陆安年动作顿住,“不用,你出去吧。”
林半夏抬起头,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大人,这本就是奴婢分内之事,管事伺候主家沐浴更衣,历来如此。”
她说得理直气壮。
陆安年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脑子里转了一圈却是哑然。
这是五代十国,确实是这样的规矩。
管事丫鬟伺候主官洗澡,在这年头跟端茶倒水一样稀松平常。
他要是拒绝得太明显,反而显得另类。
“……行吧。”
陆安年干脆不再纠结,任由林半夏给自己宽衣,随后踏入木桶。
热水漫上来的一瞬间,一整天的疲乏像是被抽走了大半。
他靠着桶壁闭上眼,伴随着轻重适宜的揉捏,肩颈的酸痛在热气蒸腾中慢慢化开。
林半夏跪在桶边,拧了棉帕,从肩背处开始擦拭。
她手法并不算熟练,显然以前是没有做过这种事情的,毕竟是前朝公主,以前肯定没有干过这种伺候人的活。
耳边传来温润的呼吸声,伴随着幽兰若谷的淡香。
陆安年努力让自己想点别的事。
想想水渠的事。
陈大河勘探应该快完了。
想想王大锤那边的兵器产量。
还有两座瓮城的地基明天应该也能挖出来了......
棉帕从后颈滑过锁骨,带着少女指尖若有若无的触感。
陆安年的呼吸不由自主重了些。
毕竟是第一次享受这样的待遇,他有些不习惯,但更多的,是男人本能的反应。
身后林半夏的动作也明显微微一滞。
空气在一种奇妙的氛围下安静下来,只剩水声。
但片刻后,林半夏便熟络了,动作明显快了许多,只是手指的力道也轻了几分。
陆安年偏头看了一眼。
烛火映照下,少女低垂着脸,耳根处泛着一层薄红,从耳廓蔓延到脖颈。
她咬着下唇,神情很专注地盯着手里的棉帕,像是在做什么非常重要的大事。
陆安年不敢多看,有些不自然的移开视线,盯着桶里的水面。
他是个正常男人。
二十六岁,血气方刚。
穿越过来之后每天不是在搞基建就是在跟人斗心眼,根本没空想其他。
但此刻这种情形……
“行了。”陆安年清了清嗓子,“你出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
“是。”
林半夏放下棉帕,没有迟疑,快速站起身,显然也有逃离的想法了。
只是开门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大人早些歇息,明日……奴婢给您备了新炖的骨头汤当早膳。”
说完,人就出去了。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快速远去。
陆安年靠在桶壁上,仰头看着房梁。
呼出一口长气。
“……封建社会害人啊!”
他嘟囔了一句,把自己整个人闷进了水里。
拿这个考验干部,谁能受得了!
这一夜翻来覆去,陆安年躺在硬板床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系统面板的数字,一会儿是那片泛红的耳根。
直到窗外鸡叫了两遍,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