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县,南城门外。
秋风卷起官道上的几片枯叶。
随着前段时间流民的大批量涌入,青山县的人口大幅度增长,从原本的2千多人增长到了现在已经接近4千。
但这两天从外面而来的流民数量骤减,直至今日,大半个上午只来了十几个流民。
这让宋明理焦急不已。
按照这样的趋势下去,想要凑齐挖水渠和扩充外城墙的劳力,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宋主簿,你这一上午脖子伸得跟个呆头鹅似的,看什么呢?”
正带着一队重甲护粮队巡逻到此的赵铁牛,将手里骇人的三棱破甲重锤往地上一杵,粗声粗气地开口询问。
“还能看什么,缺人啊!”宋明理叹气,“陆大人要开渠引水,又要扩建南城外墙,我都快急疯了!”
赵铁牛咧嘴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陆大人前些日子不是说了嘛,让咱们别急,肯定还会有大批流民涌入的。”
“大人的话,肯定没错,你把心放肚子里就是!”
赵铁牛现在对陆安年有着近乎狂热的执拗信任。
自从跟着陆大人去了一趟江陵城,亲眼见证了大人的手段后,他就坚信陆大人的话就是天理。
“哪来的人啊……”宋明理摇头苦笑。
“周围几十里的流民,这几个月早就被咱们收拢得差不多了。”
两人正说着话,排队的几个流民已经领了木牌入城,城门外顿时变得空荡荡的。
宋明理长叹了一口气,搓了搓被风吹凉的脸颊。
他刚准备转身回城核对账目。
当!当!当!
城墙上高耸的望楼里,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铜锣声。
“赵县尉!有情况!”
哨塔上的护粮队队员吼声传来。
“官道那边来了好多人!”
“黑压压的一大片,数量不明!”
原本还一脸憨笑的赵铁牛,眼神瞬间变得冷厉。
“快,所有人撤回内城,关城门!”
他一把倒提起上几十斤重的破甲重锤,浑身铁札甲碰撞出金属摩擦声。
“全体护粮队听令!列盾阵!架长枪!准备迎敌!”
赵铁牛一声怒吼。
城墙上下,上百名全副武装的重甲步卒轰然应诺。
长枪如林,迅速在瓮城内结成了一道防线。
宋明理等人也快速返回内城。
随后他登上城墙,朝远方官道看去。
只见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地平线,果然出现了一片黑影,漫天黄尘扬起,一时看不真切。
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黑影正在蠕动。
庞大的人潮朝着青山县的方向缓慢地涌来。
“宋主簿,你眼力好,看看那些是不是兵卒?”赵铁牛握紧了锤柄,神色肃穆。
宋明理瞪大了眼睛盯着。
半晌,那股人潮终于走近了些。
“不…不对!”宋明理眼眸突然亮起。
“没有旌旗!”
“没有铠甲反光!”
“步伐散乱…那是流民!全是流民!”
随着距离拉近,那群人的真实面貌终于展现在两人眼前,皆是衣衫褴褛的老百姓。
男女老少皆有。
有的相互搀扶着,有人拄着木棍。
妇人背着饿得皮包骨头的孩童,汉子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破车。
他们像是在绝境中迁徙的蚁群,满脸死灰,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青山县走来。
粗略扫一眼,这规模起码有两三千人。
宋明理彻底愣在了原地。
陆大人说的话……成真了!
大人说还有大批流民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