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路,多少年没人修过了。”
钱万财用丝帕捂着口鼻,挡住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尘土,忍不住抱怨。
越是靠近青山县,马车摇晃得越厉害。
此时,他和陈有道,李长福,孙老板几人坐到了一辆马车,随着距离越近,车厢里的气氛反而没有了先前的热切。
“几位掌柜,我这心里总有些不安。”做药材生意的孙老板突然开口:“我听说青山县是一个常年被流寇劫掠,残破不堪的边境穷县,陆公子为什么要把交易地点选在这里?”
“孙老板怕了?”陈有道动作顿了顿。
“怕倒也不至于,就是有些担心!”孙老板拉开帘子看了一眼车队,眉头微皱。
“咱们这几十辆大车,拉的可都是实打实的家底!万一陆公子真来个空手套白狼的局,把咱们骗到这荒郊野岭杀人越货……”
钱万财脸色出现细微变化。
“孙老板,这话可不敢乱说!陆大人在江陵府出手就是千石极品香米,应该不至于坑咱们这点吧?”
“而且,互惠互利,长期合作才能赚更多钱,不是吗?”
李长福也跟着慌了神。
“是啊,他陆安年再怎么胆大,敢坑咱们江陵府所有大商贾?节度使大人还在后面派了三千大军压阵呢!”
这时,陈有道冷笑出声。
“你们指望曹豹那三千人?”
他盘核桃的动作停住,“曹豹的人马停在十里外安营扎寨,摆明了是想拿咱们当探路的石头。”
“要是陆安年真翻脸,曹豹不可能第一时间来救,他肯定会等陆安年把我们都杀了,才出兵攻城,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的通吃!”
这话一出,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这世道太乱。
山匪劫掠。
军阀杀良冒功、打劫商旅的事情天天都有。
陆安年的身份背景他们一无所知,真要把他们吞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要不……咱们掉头?”李长福擦了把汗。
钱万财也有些犹豫了。
“放心吧,我调查过了!”
陈有道笑着再次开口,“陆公子之所以选这里交易,是因为...他是这里的县令!”
“县令?”钱万财等人都是一愣。
这事,他们还真不知道。
车外突然传来伙计的叫喊。
“东家!快看前面!”
听到声音,陈有道一把掀开前方的车帘,其他几人也顾不得陆安年的身份了,下意识往前看去。
黄土官道尽头,一座城池的轮廓已经出现。
车厢里的四个人看清远方的景象后,脸上都浮现出了惊讶之色,青山县的城门,根本不是他们预想中残破低矮的土坯墙。
一眼看去,足有三丈多高,似乎整体都被加固过,砖土接缝的痕迹还是新的。
城门楼上方,一队队士卒挺立如松。
夕阳的余晖照耀下,那些士卒身上泛起一片绚烂的金属反光,看上去格外威武壮观。
铁甲!
全甲步卒!
陈有道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盘核桃的手捏紧。
据他所知,就算是江陵府高节度使的亲兵营,能披全副铁甲的精锐也不过千人左右。
一个荒凉破败的边境小县,城头上随便站岗的军卒,居然全员铁甲?
“那城门口的是什么人?”这时,钱万财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好像是流民?排着队的流民!”李长福语气带着些惊讶,似乎不太敢确定。
“停!让车队先停下!”陈有道冲着外面大吼。
一阵马嘶鸣声响起,伙计们死死拉住马缰。
几十辆装满物资的大车在官道上急停了下来。
“老陈,什么情况?”钱万财下意识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