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年步子迈得很急。
青衫在秋风里扑打作响。
“你这个民防大队长到底是怎么当的?”
他偏过头,扫了一眼身侧小跑的赵四浪。
“宋明理在东街有危险,你不带着民防队把人带出来,反而大呼小叫跑来练武场找我?”
赵四浪苦着脸,双手直作揖。
“大人,您可冤枉死卑职了!”
“要是真有地痞流氓作乱,卑职早就把他们绑了丢进大牢。”
“可这回围着宋主簿的都是老百姓,卑职带人动刀动枪的,这不合适啊!”
“怎么不合适?”
赵铁牛粗声粗气地插话,他也不明白,赵四浪这事确实办的不利索,婆婆妈妈。
“咱们拿大人的粮,干的就是保护县城的差事,谁敢跟宋主簿过不去,就是跟大人过不去!”
“老子一锤子下去,管他是谁!”
赵四浪吓了一跳,赶紧压低声音。
“铁牛哥,我的好哥哥,您快把那铁疙瘩收起来吧,怪吓人的......等到了地界,你看一眼就明白了。”
他的面色依旧带着怪异和无奈。
在二人身后,还跟着一队十几个护粮队精锐,手里都提着武器,看上去已经有了当兵的杀气。
说话间,众人已经穿过北街的旧牌楼,到了东街,便看到前面的空地上已经挤满了人。
人声鼎沸,吵嚷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民防队的人伸着手挡在宋明理的身旁,挡着人群拥挤,只是也没有主动轰散人群,根本不敢用力推搡。
“大家别挤了,这事我真没办法!你们就算打死我也办不了啊,都退后,不然我不客气了!!”
人群中央。
宋明理的青色儒衫被扯得不成样子,儒巾早不知道掉哪了,头发乱蓬蓬的。
左边袖子被拉下来一截,露出了肩膀和一截臂膀。
几个大娘死死拽着他的衣襟,把他拉得东摇西晃。
“宋主簿!您就跟陆大人说一声吧!”
“我家二丫今年刚满十六,身段结实,屁股也大,生起娃来绝对顺当!”
“干活也是一把好手,挑水砍柴样样精通!”
“王嫂子,你快让开!”
一个老汉用力挤上前,手里拽着个打扮得干干净净的女孩。
“宋主簿,您瞧瞧我家三妹!”
“身子是瘦了些,但皮肤白净,做饭手艺好得很,给大人洗衣服做饭,当个粗使丫头也成啊!”
宋明理脸色通红。
又急又恼,想他从小饱读诗书,满腔抱负,如今更是成了青山县的主簿,却怎么也没有想到......
竟然还要干拉皮条的生意。
“各位乡亲!大娘!”
“县衙真的没这个规矩!”
“大人每天为了全县吃饱饭忙得团团转,根本就没有提过这个事,我也不好说啊!”
“你们快松手,衣服真要被扯烂了!”
赵铁牛站在外围,听到这些声音,整个人愣住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重锤,又看了看那些满脸热切的大娘。
“大人……这……这怎么弄?”
陆安年也是无语扶额,他算明白赵四浪为什么头疼了,感情这些人是吃饱了,闲的没事干了啊!
“都给我住手!”
陆安年走上前,大喝一声。
声音在空地上震开,吵闹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脑袋齐刷刷转了过来。
瞧见是陆县令亲自来了,连忙拱手纷纷行礼。
“参见陆大人!”
“陆大人万福!”
人群很快就安静了下来,饱受摧残的宋明理终于获得了喘气之机,解脱出来,狼狈地跑到陆安年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