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陆公子,就这么走了。”
李长福望着官道上渐行渐远的车队,依旧有些不敢相信,短短两天,这个年轻人在江陵城卷起那么大风波。
却如此潇洒离去。
“人家这气魄咱们学不来!”孙老板叹了口气,随即转头看向钱万财等人,“不过诸位,这青山县大家去吗?”
“想去,可谁敢啊!”有商贾叹气摇头。
“是啊,新朝刚立不久,复州边境那边都乱成什么样了,这要是去了回不来.....”
“老鸦沟那一带,土匪窝少说也有七八个,就算买到了粮,运不回江陵城也是白搭。”
众商贾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皆是不甘,叹着气。
粮是好粮。
赚钱也是真赚钱。
可就怕有命赚,没命花啊!
这些个大商贾,哪个不是惜命的主。
陈有道站在人群外围,盘着一对核桃。
他没出声,脑子里却在盘算。
钱万财这老东西拿到了千石极品香米,往后一段时间,江陵城的粮价肯定得看他的脸色。
陈记粮行若是拿不到新粮,这生意可就做不下去了。
去青山县,风险极大。
不去,也是等死。
他的眉头紧皱,内心也暗暗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昨晚应该再加点价,赌一赌的。
就在他思索间,远处城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让让!都给老子让开!”
城门洞里突然冲出十几个顶盔掼甲的城防军兵丁。
带头的队正手里举着一张盖着红色官印的大告示,直接糊在城门旁的告示墙上。
这阵仗立马把周围的百姓和一众商贾吸引了过去。
李长福挤在最前面念出声。
“南平江陵府剿匪檄文……边境流寇猖獗,残害百姓,节度使大人体恤民情,特遣大军三千,即日起扫平江陵城外老鸦沟至复州边境一带匪患,以振民心……”
随着声音落下,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一众商贾们面面相觑。
“剿匪?”钱万财愣在原地,喃喃出声:“城里都没粮了,军营那边肯定也受影响,这个时候,节度使怎么突然要动兵剿匪?”
大军一动,每天人吃马嚼的都是粮。
这时候出兵,完全不合常理!
“离奇,太离奇了!”
“节度使大人怎么想的,难道是以战养战?”
“可现在的山匪也穷的吃土啊!”
“......”
众商贾也是议论纷纷起来。
这时,陈有道手里盘着的核桃却是猛地停住。
别人看不明白,他却瞬间想到了其中关键。
昨夜悦来客栈散场后,他留了个心眼,让手下的伙计一直在客栈外面远远盯着。
然后便知晓了,节度使大人把整个客栈都封了,亲自进了客栈,除了去见那位陆公子,他想不到其他原因!
“这事,或许跟那位陆公子有关!”
他下意识喃喃出声,脑海中思路越发清晰。
江陵府缺粮,军营也不例外,而那位陆公子有粮。
昨晚节度使大人去见了陆公子,紧跟着今天就下发了剿匪檄文,往复州方向,而青山县,不正是在复州吗?
这匪一剿,江陵城往青山县的商道就彻底通了!
收益最大的,无疑就是那位陆公子!
真是好算计!好手段!
一介商人,竟能让一方诸侯为其打手!
陈有道额头冒出冷汗,攥紧了手心。
这位陆公子,当真是本事滔天,背景也滔天啊!
“打道!回府!”
陈有道突然转头冲随从喊道,头也不回地钻进软轿。
“陈掌柜刚刚是不是说,这剿匪檄文的事,跟陆公子有关?”
“好像是......”
“陆公子?能让节度使大人在这个时候剿匪???”
“大家的重点是不是弄错了,节度使剿匪,往青山县的路通了,那我们不是就能过去那边做生意了?”
“妙哉,难怪陈掌柜这么心急,快快,回府清点银钱和货物,有大军开道,还怕什么土匪!!”
周围的商贾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哪还有先前的首畏尾,纷纷火急火燎地往城里赶。
钱万财站在原地,脸上的肥肉颤动着,原本还兴高采烈,此时笑容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