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咱们不是要进城吗?躲进林子里做什么?”
苏媚眼见陆安年还在往树林深处走,忍不住开口。
江陵府就在眼前,城门外饥民遍地。
他们这十几个人虽然没带什么货物,但在这种地方逗留,绝不是明智之举。
陆安年没回话,走到一处平坦的空地停下。
“行了,就在这。”
赵铁牛立刻把马背上的干瘪褡裢解下来,扔在地上。
他一边解绳结一边笑道:“可算能把这身破烂脱了!这流民衣裳穿了四天,里头都快长虱子了!”
褡裢打开。
里头是一套套折叠整齐的衣物。
苏媚停下脚步,目光在那堆衣物上定了定。
赵铁牛和几个汉子三下五除二脱掉外面的破布麻衣,快速换上了黑色的劲装短打。
随后又从马鞍底下抽出用粗布裹着的长刀。
腰带一扎,长刀往腰间一挎。
十几个人瞬间成了大户人家豢养的精干护院。
苏媚转头看向另一边。
陆安年也已经脱下灰扑扑的粗布长衫,换上一袭材质考究的青色长袍。
腰间系了一块玉佩,手里展开一把折扇。
这身行头换上,赫然是一个气度沉稳的世家商贾公子。
“你们…你们这是……”
苏媚话刚出口,便反应过来。
从走出青山县的那一刻起,陆安年连进城这步棋都算好了。
“还愣着干什么?”
陆安年的声音打断了苏媚的思绪。
他随手从褡裢最底下抓起一套衣衫,扔到苏媚怀里,“去后面换上。”
“这是?”苏媚接住衣裳低头一看。
翠绿色的衣裤,布料普通,款式简单。
裙摆处还带着几块洗不褪色的暗斑。
明显是后院粗使丫鬟的服饰。
“大人,我……”苏媚欲言又止。
“青山县衙里就翻出这么一套女人的衣服,凑合一下。”
陆安年展开折扇摇了两下。
“不是,我是想…谢谢大人。”苏媚低下头,走向后方树林深处。
她捏紧了手里的衣服,脚步加快。
江陵府城戒备森严,穿着脏兮兮的流民衣物进城,势必会被城防军拦下盘问。
她作为向导,早该想到,现在却要陆公子安排,内心顿生不安和愧疚。
不多时,苏媚重新走了出来。
旧丫鬟服穿在她身上有些紧。
原本宽大麻衣遮掩的高挑身段此刻显露出来。
哪怕脸上还抹着黑灰,也挡不住那股大户人家出身的底子。
赵铁牛在旁边直挠头:“嘿,这丫头换了身衣服,看着顺眼多了。”
听到这话,苏媚面色一红,下意识看了陆安年一眼。
“走吧。”
陆安年只是笑了笑,手中折扇一合率先走出树林。
赵铁牛和十几名精悍护院立刻跟在身后。
苏媚自然也是快步跟上,乖乖落后陆安年半个身位,低眉顺眼扮起了贴身丫鬟。
一行人朝着江陵府北城门走去。
城门口。
饥民的哭喊声和兵丁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
“都滚远点!”
一名穿着皮甲的城防军队长挥舞着带鞘的横刀,把几个试图靠近城门的老头逼退。
“江陵府大旱,城内大米吃紧,流民一律不得入城!再敢往前凑,老子一刀劈了你们!”
饥民们吓得连滚带爬往两边退。
陆安年一行人顺着官道,直直走向城门洞。
城防军队长刚想开骂,视线扫过陆安年等人,脏话咽了回去。
带头的公子哥一身青衫,闲庭信步。
身边的丫鬟虽然灰头土脸,但身段气度不像村妇。
周围那十几个随从也是清一色短打,腰挂长刀,走路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