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名护粮队员,像是被点燃的干柴,胸中的恐惧被滔天的怒火瞬间吞噬。
他们齐齐举起武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
这股气势,也感染了城墙上的百姓。
“姐妹们!去烧开水!等会儿往下泼!”
“还有力气的爷们,跟我去搬石头!”
“把家里的石灰都拿来!”
妇人们转身往家跑。
老人们开始组织人手搬运滚石。
整个城墙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这一刻,守城,不再是陆安年一个人的事。
成了全青山县六百多口人的存亡之战和饭碗保卫战!
陆安年看着这一幕,轻轻点头,心中也是血液翻滚。
有此民心,此战可胜!
就在此时,城墙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轱辘声。
王大锤带着两个徒弟,还有那三十个帮工,推着一辆堆满武器的板车,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陆大人!”
王铁匠满眼血丝,嘴唇干裂,神情有些复杂。
“剩下的兵器,齐了。”
老人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疲惫。
一开始他真以为那些只是修房子的结构件,但后面越想越不对劲。
可这几天城内的变化他看在眼里。
在这危机关头,他若不出手,全城百姓都要戳他的脊梁骨。
所以,连夜将所有的武器全部做了出来。
“好!”
陆安年看着板车上的刀枪,又看向老人复杂的情绪。
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对着所有人大声宣布:
“王铁匠带人日夜不停,为护粮队打造兵器。”
“赏十斤白米!”
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
加上这板车上的长枪,护粮队全员都有了武器。
陆安年未作停顿,指向城外。
“我陆安年在此承诺!”
“此战,守城有功者,战后优先分房!”
“斩杀一名山匪,赏十斤白米!上不封顶!”
轰!
城墙上众人的士气被彻底引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这些人背后,还有家园和亲人!
“大人!下令吧!”赵铁牛握紧了刀柄。
陆安安举起手,趁着士气最高昂的时刻,开始快速布置。
“赵铁牛!你带八十名长枪手,就守在城门后,随时准备冲阵!”
“剩下的人,跟我留在城墙!”
“赵四浪!带人把滚石和热水、石灰都准备好,听我号令!”
“宋明理!”
“草民在!”
“你负责登记战功,谁杀了人,谁立了功,一笔一笔记清楚了!绝不能漏一个!”
“诺!!”
......
“呜呼——”
“杀——”
城外,叫嚣与喊杀声越来越清晰。
陆安年站在城楼上,眯着眼望向远处,脑海中飞快梳理着自己的计策是否还有疏漏。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宋明理突然瞳孔一缩,压低声音。
“大人,您看那边……”
陆安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就见刚才那几个煽动百姓投降被捆起来的商贾中,有一个人,不知何时挣脱了半边绳子。
露出了里面红色的里衣。
两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动声色地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陆安年着城门下的赵铁柱打了个手势。
鱼儿,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