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飞贼的把戏

许宁把药箱卡扣的画面放到了整面屏幕上。

暗红色指印藏在金属片后面,边缘清楚,连指腹上的纹路都没断。

外侧那些凌乱血迹还能解释成受伤后留下的,这一道却怎么都不像意外。

取样结果在二十分钟后出来。

卡扣里的血、箱角的血,还有塔楼顶层留下的皮肤组织,都属于同一个人。

许宁先查了普通刑事数据库,没有结果。

她换进异常管理处的内部资料库,屏幕停顿了几秒,跳出一份没有公开编号的黑市档案。

内部资料用的不是逮捕照,是几年前的一次黑市药物清缴中,技术人员从废弃注射器上提取过的一份血样;

之后两次异常逃脱现场又留下了相同的生物信息。

三份样本只能证明同一个人反复出现,直到交易监控拍到他的脸,同行的人在画面里叫过“魏铎”,档案才补上姓名和照片。

那份资料过去只是情报,不能拿来给任何人定罪。

但现在塔楼的皮肤组织、药箱上的血和卡扣内的指印把情报接进了这起枪案。

照片里的男人留着很短的头发,眼睛略向下压,左边眉毛中间断了一小截。

槐昼盯着那双眼睛,胸口又疼了一下。

黑色面罩挡住了死亡线里那个人的大半张脸,却没挡住眼睛。

槐昼记得对方从右肩后方抬枪时,也是这样看着他,平静得像只是在处理一件挡路的东西。

他把手塞进外套口袋,没让任何人看见指节收紧。

屏幕右侧写着两个名字。

魏铎。

黑市称呼:飞贼。

“这个称呼不是因为他擅长爬楼,”许宁调出下一页,“他的名字一直没有进入普通通缉系统,过去的案子里,有人看见他被堵在房间里,下一秒却只剩下一件事先放在别处的东西。”

槐昼看了一眼停车场监控。银灰色药箱还在白色方框中央。

“所以他偷的是位置?”

“黑市取外号通常没那么严谨,不过这次差不多。”

档案上的正式分类是:盗贼序列,序列一,窃贼。

旅行家会避开危险,窃贼会偷走别人的位置。

槐昼忽然觉得,这套命名至少有一个优点——不需要许宁再给他翻译一遍。

照片翻过去,下一页列着他的能力规则。

许宁把塔楼、旧货运院和药箱现在的位置标在地图上,又把魏铎旧案里确认过的几次交换记录叠了上去。

窃贼需要先把自己的血留在物品上,再从三公里内选中其中一件,选定后,那件东西就成了他唯一能去的地方。

发动能力时,魏铎会出现在物品原本的位置,物品则会被送到他站立的位置。

塔楼顶层没有完整离开路线,那里却多出一只药箱;药箱表面的砖灰和刮痕也与顶层地面吻合。

检验结果不能单独定罪,却足以让换位不再只是槐昼的一句猜测。

“只有一个标记?”陆诗琪问。

许宁点开旧案中的物证记录。

魏铎曾在逃跑前把血留在数件东西上,真正发动时却始终只有一件发生交换。

新的目标被选中,前一个目标就会失效。

“一次只能留一扇门,”槐昼说,“三公里以内,开完就没。”

“没的是标记,不是血,”许宁提醒他,“只要血迹还在,冷却结束后,同一件东西可以再被选中。”

槐昼终于明白,死亡线里的药箱为什么能第二次把魏铎送到他身后。

塔楼第一次枪响到下午行动,已经过去二十六个小时。

能力不是临时失控,对方是在等那扇门重新能用。

这句话只能留在他脑子里。

槐昼松开藏在口袋里的手。

至少从现在起,他不必再为药箱解释一个只有死人知道的答案。

可陆诗琪只要继续追问两点五十二分,迟早会发现他并不是在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