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脚便踢,吴迪用手挡住,就势一送,瘦子站立不稳,摔坐在地上。
“翻了天了,你妈的还敢还手,揍他!”瘦子气恼地从地上站起,又准备冲上去。
一个带着金边眼镜,看似斯文的人走出来,拦住了瘦子,“刀条,何必为个新人动气,你还怕没人收拾他。”
瘦子听劝,骂骂咧咧地返回了座位。
金丝眼镜板着脸问:“编号?”
吴迪无所谓地回答:“1949。”
“你去卸窑七组,找l876疯狗报到,就说书生让你去的。”金丝眼镜说道。
吴迪答应一声,又抓起一块西瓜,扭身出了值班室。
刀条看着吴迪远去的背影,说:“这小子他妈的还挺嚣张。”
书生阴阴地笑着:“他最好能求佛保佑他平安渡过今天。”
胖子说:“我不亲自去送,疯狗自然会有分寸,明天他就知道这地方不是他家,可以由着自己性子作事。”
吴迪头顶烈日,浑身冒汗,在诺大的砖厂里四处打问卸窑七组,以及疯狗在哪里。正在干活的服役者为他指着方向,待他离去后,看着他的背影,有的露出同情之色,有的露幸灾乐祸的坏笑。
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卸窑七组是新人的鬼门关,需要从刚熄火的窑内,将滚烫的成砖背出窑外,不懂规矩,不知打点或无钱打点的服役他,还有一些不服管束的刺头,都被安排在这个组。
组长疯狗归书生管理,绝对变态,变着法的整治手下的人,从这个组出去,不死也得被扒掉层皮。
窑场的一棵树荫下,疯狗躺在一把躺椅上昏昏欲睡,一个年老瘦弱的股役犯站在一旁为他打扇。
吴迪经人指点,找到了疯狗,他一屁股坐到了树荫下,脱掉了囚衣擦着满头大汗。
疯狗朦胧之中,感到有人坐在了自己的专用地盘上。
他睁开眼,问:“谁?”
打扇的老人忙说:“疯哥,像是个新人,来报到的吧。”
疯狗坐了起来,打量着坐在地上的吴迪,翻着眼珠问:“你谁呀?!”
吴迪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我是1949,书生让我找你报到。”
疯狗对打扇的老人说:“老泥鳅,你带他去卸窑背砖,任务完不成没饭。”
疯狗说完重又躺下。
老年犯屁颠屁颠地说:“好嘞,疯狗哥,你放心,我懂的。”
吴迪被带到了已烧好的一座砖窑,已有四十多个犯人,仅穿条裤衩,从窑内往外背出成砖,整齐地码放到离砖窑一百多米的平整处。
随着老泥鳅走入窑内,一股热气扑面,到处充斥着浓烈的硫磺味,令人窒息。
老泥鳅指着一处约有两万多块砖的垛子,对吴迪说:“1949,这是你今天的任务,干完才有饭吃。”
吴迪知道刁难这就开始了,他不想再和他们多废话,不就是干活吗,他咬牙下了狠心,干!他不信自己会被这活累死。
吴迪拿起了背板,一次就往上面码放了一百多个砖,然后上肩试了试,虽有些吃力,但仍能迈步走动。老泥鳅站在旁边看着他如此干活,不住地冷笑。
果然吴迪向外走出不到二十步,重心一偏,背板上的砖“呼啦”倒了,吴迪也跟着摔倒在地,几十块砖砸在了身上,背部、手、腿上立即不同程度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