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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喜应下,转身去安排。

邱莹莹重新靠回软榻。她觉得自己该恨这个男人。可此刻,她心里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悲凉。赵怀安用一生去恨,也用一生去爱。最后他死了,什么都没带走,也什么都没留下。

“温玉,你说,人这辈子到底图什么?”邱莹莹轻声道。

温玉想了想,小声说:“图个心安吧。陛下,臣妾小时候总挨饿,觉得能吃饱就是最大的福气。后来进了宫,觉得能平平安安过一天就是福气。现在,臣妾觉得,能陪着陛下,看着小殿下出生,就比什么都强。”

邱莹莹转过头看他,眼中泛着一点温润的光。她伸手摸了摸温玉的头,没再说话。

赵怀安的死讯,邱莹莹没有声张。对外只说,红莲教首犯在狱中畏罪自尽。这件事被轻描淡写地压了下去,没有在朝中激起太多波澜。毕竟,该死的已经死了,该抓的也抓了。一个前朝旧奴的死活,没有多少人真正在意。

可邱莹莹知道,有些东西,不会随着赵怀安的死而终结。红莲教还会不会死灰复燃?赵怀安留下的那些暗线,是否真的都断了?还有容修的身世,容钰的父亲,以及自己腹中孩子的来历。这些谜团,像隐藏在深水下的暗礁,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浮出水面。

但她不打算现在去深究了。

她要把孩子生下来。这是她目前唯一重要的事。

六月底,苏老太医开始频繁出入邱莹莹的寝宫。产房被布置在了离寝殿最近的偏殿里,所有一应用具都按最高规格准备齐全。几个经验丰富的产婆被接进宫来,日夜待命。沈之煜把宫城的防务重新调整了一遍,确保生产期间不会有任何意外。

温玉更是忙前忙后,把偏殿收拾得窗明几净。他在窗台上摆了几盆新开的茉莉,满室飘香。又亲手缝了几套小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摇篮里。

“陛下,您看这摇篮,软不软?”温玉拉着邱莹莹的手,让她摸那摇篮里新铺的锦褥。

邱莹莹摸了摸,确实软得像云朵一样。

“软。”她笑着说,“孩子会喜欢的。”

温玉满足地笑了,眼睛里亮晶晶的。

这天夜里,邱莹莹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她梦见自己走在一条小河边,河水清浅,河底铺满了圆润的卵石。她赤着脚,踩在河水里,凉意从脚底漫上来。对岸有人在等她。看不清脸,只看见白衣被风吹起。

她朝那人挥手。

那人也朝她挥手。

然后天就亮了。

邱莹莹睁开眼,晨光已经铺满了半边床。她慢慢坐起身,手抚上鼓鼓的小腹。孩子没有动,安安静静地待着。

“你昨晚睡得好吗?”她轻声问。

肚子里的小家伙像是听见了,极轻地动了一下。邱莹莹笑了,俯身在腹上轻轻一吻。

“等见了面,娘再好好谢你。”她低声道。

晨风掀动窗帘,带来满室花香。远处的宫墙外,朝阳正从东方升起,把整个皇城照得金红一片。

邱莹莹知道,新的故事,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