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被用布包着递上来。邱莹莹就着晨光翻看着。纸包已经泡得不成形了,但里面装的白色粉末和小顺身上搜出来的一样,是毒药。刀鞘是普通制式,但上面刻着极细的莲花暗纹。最让她在意的是那半块玉佩。玉质上乘,通透温润,断裂处是新的。纹样是并蒂莲,半朵盛开,半朵含苞。
邱莹莹把玉佩交给福喜:“去查,这玉佩的成色和工艺,出自宫中哪位匠人之手。再查清楚,这半块玉佩,原来是谁的。”
福喜接过,仔细包好,快步去了。
邱莹莹又去了太医院。苏老太医正和两个太医讨论沈之煜的病情,见她来了,连忙起身。邱莹莹摆了摆手:“人怎么样了?”
苏老太医叹气:“还没醒。番木鳖的毒太凶了,若非沈皇后身子底子好,又送来的及时,怕是昨夜就没了。如今老臣给他用了虎狼之药,勉强把毒势压了下去。可人什么时候能醒,醒来后是否会有后遗症,还不好说。”
邱莹莹走到内间看了看沈之煜。他还在昏睡,额头上的汗一层接一层,嘴唇白得像纸。她让温玉取来湿帕,亲手给他擦了擦脸。昏迷中的沈之煜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眉心跳了跳,手指无意识地弯曲了一下。
“沈之煜,你不许死。”邱莹莹低声道,“你还没跟朕交代清楚,你心里那些小九九呢。别以为这样就能赖掉。”
沈之煜自然听不见。可邱莹莹还是说完了这段话,然后才离开。
她刚出太医院,秦贞就迎了上来,脸色凝重:“陛下,臣查遍了昨晚的宫禁记录,发现了一个反常之处。昨夜偏殿起火之前,有人从西门角门出宫,后来又回来了。守门的人说,那人是容侍君宫里的小太监,说去外面取些药。可臣问过容侍君,他并没有派人出宫。”
邱莹莹停住脚步:“什么时候出去的?什么时候回来的?”
“火起前约两刻钟出去,火起后不到一刻钟就回来了。回来时两手空空,说是没找到药铺开门。”秦贞看着她,“陛下,容侍君宫里的人,最近一个月都没有出宫记录。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邱莹莹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把那个小太监带过来。还有,把容修也叫来。”
小太监很快被带来了。他年纪不大,瘦得厉害,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邱莹莹问他为何撒谎出宫,他哆嗦着说,是容侍君让他出去买些安神的药,因为容钰小公子睡不好。他出去后迷了路,又碰上城里戒严,好不容易才摸回来。
“你说你迷了路,那你在火起之前,去了哪里?”邱莹莹问。
“奴才就在西街那一带转悠,后来看见宫里起了火,心里害怕,就跑回来了。”
邱莹莹让人把守门的禁军也叫来对质。那守门禁军说,此人出宫时神色匆忙,回来时跑得气喘吁吁,身上还有一股子烟火气,像是从火场方向过来的。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看对方有出宫腰牌,就没有多拦。
出宫腰牌是容修宫里的。邱莹莹看向容修。容修站在下首,脸色不太好看。他低声道:“臣从未派人出宫。此人是我宫里的杂役不假,可昨晚臣一直和弟弟在一起,未曾吩咐过他做任何事。”
那小太监听到这里,突然磕头如捣蒜:“是奴才自己鬼迷心窍!是有人给了奴才一笔钱,让奴才出去见个人,送封信。奴才不敢说啊!那人是以前周太傅府上的一个管事,说只要把信送到,就饶了奴才一家老小。奴才一时糊涂,就应了。”
邱莹莹和容修同时变了脸色。
太傅府的人。
“信呢?”邱莹莹厉声问。
“送、送出去了……奴才出了宫,走到西街拐角,有个人接应,奴才把信交给他就回来了。”
邱莹莹转头对秦贞道:“去把西街翻个底朝天。所有和太傅府有关系的人,都带回来。”
秦贞应声而去。
容修站在那里,脸白如纸。他缓缓对邱莹莹道:“臣管教不严,请陛下责罚。”
邱莹莹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目光复杂。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太傅虽然死了,可他留下的人脉和暗线还在。圣使正是利用这些,在宫里宫外织成了一张纵横交错的网。
她必须把这张网彻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