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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被炸开了一个裂口。门板倾斜,铆钉迸飞,火光从裂口处窜进来,把前排的拒马都点燃了。

“他还有第二个!”离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灰,指着宫墙外喊。

邱莹莹挣扎着抬头望去。果然,周明然的队伍里又冲出了三骑,同样的姿势,同样的伏低身子,像三支离弦的箭朝宫门扑来。

“拦住他们!”秦贞嘶声怒吼,亲自抢过一张弓,搭箭就射。

一骑中箭翻倒,在距宫门二十步处炸开。又一骑被数箭射中,连人带马摔进了路边的沟里,也炸了。第三骑却侥幸冲过了箭雨,贴着宫门左墙停下,然后他直接从马背上翻下来,拔掉了腰间一根什么东西,然后连滚带爬地往已经破裂的门洞里钻。

“截住他!”秦贞带着几个禁军从门楼上跳下去,刀剑齐出。可那死士已经疯了,身上火星乱冒,根本不躲不闪,只一个劲往里冲。

就在他即将钻进破裂门洞的瞬间,一道灰影从侧面闪出,撞在他身上,把死士扑倒在门前的石阶上。两人滚作一团,死士腰间的引线已经烧到了尽头。

一道白光,一声巨响。

石门台阶被炸出一个坑。残破的宫门摇摇欲坠,砖石碎裂,烟尘滚滚。

等烟尘稍散,邱莹莹在温玉的搀扶下站起来,朝下面看去。秦贞满脸是血地半跪在台阶旁边,手里还紧紧握着刀。而那个扑倒死士的人,被炸飞在两丈开外,面朝下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那人的衣袍已经残破不堪,可邱莹莹一眼就认出了他。

容修。

邱莹莹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她推开温玉,跌跌撞撞地往门楼下跑。福喜和几个侍卫追在后面。她跑到容修身边时,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容修!”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容修没有回应。他后背的衣衫被炸得稀烂,皮肤焦黑,鲜血淋漓。可他的手指还在动,正一点一点抠着地面,像是在试图爬起来。

“我说了……让您别出殿门。”他的声音从血泊中飘出来,微弱得像一缕烟。

邱莹莹的眼泪落了下来,砸在容修肩头的伤口上。他疼得抽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艰难地把脸转了过来。

火光映着他半边血污的脸,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倒映着漫天星火和邱莹莹发红的眼眶。

“陛下,别哭。”他轻声说,“后山的人动了。秦贞,你带人……去前面……”

他没有说完,就昏了过去。

邱莹莹抱着他,仰起头,火把的光把她的脸照得通红。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杀。”她终于挤出了一个字,然后更大声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给朕杀。”

秦贞抹了把脸上的血,撑着刀站了起来。她转头看向门楼上残存的弓箭手,嘶声大吼:“放箭!给老子狠狠地射!”

箭如雨下。

周明然的骑兵阵中传来惨叫声和战马的嘶鸣声。他们动了,前排的骑兵举着盾牌,朝裂开的宫门冲来。大地在马蹄下震颤,火把汇成一道灼热的光河,裹挟着杀意直扑南苑行宫。

邱莹莹没有走。她站起来,手里握着尚方宝剑,站在容修身前,面对着那滚滚而来的铁骑洪流。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底却燃着滔天的火光。

“禁军何在?”她高声喊道。

“在!”围在她身边的数十名禁军齐声应喝,声震云霄。

“随朕守住这道门。”邱莹莹举剑前指,“寸步不退!”

夜风骤起,吹散了硝烟。南苑的宫门前,刀光如雪,战马如潮。

而那个站在裂门之前的女子,像一尊被鲜血和烈火淬炼过的雕塑,任天崩地裂,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