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想了想:“快马急行军,这个时辰出发,卯时前能到。如果周明然谨慎些,会先派斥候摸进来。但你的人已经封了后山,他摸不动。他只能从南面官道强攻。”
邱莹莹的目光落在官道上:“他带了多少人?”
“沈皇后的信上不是说吗,数十人。”离耸耸肩,“但周明然那家伙,不会只带几十个人来送死。他敢来南苑,手里一定有能翻盘的东西。”
“比如?”
离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邱莹莹没有追问。她早就给秦贞布置好了,南苑周边的几个制高点和隘口都有伏兵。不管周明然带多少人来,至少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摸进来。
“福喜。”邱莹莹叫来福喜,“你带几个人,把行宫里所有门窗都加固一遍。还有宫人,全部集中到后院去,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出来。”
福喜应下,慌忙去办。
温玉从墙角站起来,小跑着到邱莹莹身边:“陛下,臣妾能做点什么?”
邱莹莹看了他一眼,把他拉过来,将一柄短刀塞进他手里:“拿着。跟紧我。”
温玉的嘴唇颤了颤,握紧了刀柄。
时间在极度的紧张中一分一秒地流淌。邱莹莹站在正殿中央,手里握着尚方宝剑,目光透过半掩的殿门望向南方。
远方的天际依然漆黑,但空气里已经隐隐有了些躁动的气息。像暴雨来临前的最后一刻,所有的鸟雀都停止了鸣叫。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宫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禁军都尉跑进来跪报:“陛下!南边官道上发现大量火把,正在快速靠近!目测有两三百人,都是骑兵!”
两三百骑兵。
这绝非什么“数十人”。周明然带来了远超预期的兵力。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将尚方宝剑用力握了握。
“有多少人可用来守住宫门?”她问。
那都尉道:“行宫周围禁军约有四百人,其中三百人在后山,宫门附近只有百余。但秦统领有令,后山的人不可擅动,以防敌人从背后包抄。”
一百守门,两百待援,三百在后山。面对两三百骑兵的正面冲击,这个兵力虽然不占优,但依托行宫的围墙和地形,防守一时半刻没有问题。
“把宫门关了,拒马全部推上去。弓箭手全部上墙,听我号令。”邱莹莹一边下令,一边往外走。
温玉紧紧跟在她身后。福喜抱着一件软甲小跑过来,非要给她套上。邱莹莹没有拒绝,张手让福喜帮她系好软甲的束带。
她走到行宫前门时,守门的禁军已经列好了阵。几排拒马横在甬道尽头,弓箭手伏在墙头,火把将整条甬道照得亮如白昼。
而远处,那一条火把组成的长龙已经越来越近了。马蹄声如同滚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邱莹莹登上门楼,向南眺望。夜风灌满她的袖子,把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她的身影在火光中显得单薄而倔强。
“传朕旨意。”她的声音穿透夜风,清晰而凛冽,“逆贼来袭,格杀勿论。朕就在这里,站在宫门之上,看他们如何踏过这道门。”
她的话音落下,身边所有禁军都挺直了脊背。刀枪如林,寒光映着火把,将整座行宫的门楼映得煌煌如昼。
邱莹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那里正传来一阵轻微的跳动。
“别怕。”她轻声说,不知是对孩子说,还是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