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意涵不是什么好人。

对黎雪华也绝不能掉以轻心，不能被她的表面形象给欺骗。

黎雪华致辞完毕，从台上走下来，自然地被场内的商界名流、达官贵人们围住寒暄。

她微笑着应对，姿态不疾不徐，对每一位上前打招呼的人都客气周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作为晚辈的沈钰白和顾星河，一前一后上去向黎雪华问好。

霍野自然不能失礼。

等黎雪华身边人散了一些，他才朝裴烟道：“我们也过去打个招呼。”

裴烟点头，站起来理了理裙摆，跟着霍野往黎雪华的方向走去。

霍野走到黎雪华面前，姿态端正了不少：“黎阿姨。”

黎雪华刚跟别人说完话，目光移到霍野身上，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容：“阿野，听说你今天带女朋友来了？”

她说着，目光自然而然地越过霍野，落在他身后半步的裴烟身上。

霍野侧身，朝裴烟招手示意她上前：“这是裴烟。”

裴烟上前一步：“黎阿姨您好，我叫裴烟。”

黎雪华的目光落在裴烟脸上的那一刻，笑容顿了一下。

之前意涵跟她说，霍野找了个跟宁宁长得很像的替身当女朋友，她当时还以为是年轻人的玩笑话，没太当真。

可如今这么面对面一看，确实有几分相似。

但俩人的气质截然不同。

宁宁从小被娇宠着长大，眉目间总带着几分天真烂漫的骄纵。

面前这个女孩，明显气质成熟许多。

更奇怪的是，黎雪华看着裴烟的脸，心底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

或许，是因为她跟宁宁长得像吧。

宁宁也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看到这样一张相似的脸，难免会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黎雪华压下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裴烟的手。

少女的手指纤细柔软，握着很舒服。

“好孩子，“黎雪华的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几分，“长得真漂亮。”

裴烟低头，故意露出一抹羞涩的笑意，像是被长辈夸得不好意思了。

黎雪华注意到裴烟低头时，右侧脸颊有一缕卷发散落下来，垂在耳侧。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把那缕头发替她别到耳后去。

手指伸到半途，黎雪华忽然一怔。

这样的举动，未免过于亲密了。

她们才第一次见面，这样做不合适。

黎雪华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收回来，目光转向霍野：“阿野，无论你跟谁在一起，阿姨都支持你，只是希望你对待感情要认真，千万不要当儿戏。”

这话意思再明白不过，她是在敲打霍野，别拿感情当消遣，为了一时兴起，随意糟蹋别人的心意。

霍野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应了一声：“嗯。”

黎雪华又拍了拍裴烟的手背，语气恢复了方才的慈和：“以后有空和阿野一起来家里坐坐。”

裴烟点头：“好。”

拍卖会结束后，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起身离席。

裴烟正准备跟着霍野往外走，钟子诚抱着那幅装裱好的《灯火辉煌》过来了。

霍野接过那幅画，递到裴烟面前：“你的画，要不要近距离欣赏一下。”

裴烟看着那幅被递到自己面前的画，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