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斗笠的人也不保留,而是说的大大方方:“此女乃大戟国前十四王妃尉迟景缘。为女子才思敏捷,智慧过人,又长的一张倾国倾城的容貌,性格也乖张可爱,可惜三嫁过于惊世骇俗。她在临嫁楼兰王子之前曾起誓终身不回大戟国,战神十六皇子曾三番五次前去寻觅,也因她心意已决,不愿随着十六皇子回戟国。十六皇子思念心切,终年累积,再加上有造谣之人谎称尉迟景缘已有子嗣,让十六皇子相信尉迟景缘归国之日遥遥无期……哎……”那人说的垂首叹尾,十分的可惜。
尉迟景缘心里一笑,自己何曾起过誓言,自己怎么舍得看那人儿伤心,他们要是知道那个无心无肺伤人的女子就坐在此地会不会群起而哄之,造反呢?那人的话听着虽然不可靠,但她还是打算去看一看,随即她拿起桌子上的长剑,走向戴斗笠的人。
“敢问这位大侠,那十六皇子现在何处,”
“长白山,仙人谷,有缘人自可寻之。”他拿起茶杯,小心的吹佛着。
长白山之巅,仙人谷。
那里风雪如雾,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顺着戴斗笠的人指的方向,她还是找到了那个洞穴。里面同样的冰天雪地,但是往前走却绿意盅然,片片花香,只不过这绿意之中睡了一个容颜苍白的白衣男子。
尉迟景缘走过去拂过这男子不安的眉眼:“辰岫,你可以好好的睡去了。”她的乌发漫天飘,面无表情的抱着怀里的这个白衣男子,仿佛要把他纳入自己的心底才甘心。
“是吗,那你怎么办呢,师傅。”白衣男子微睁开眼睛,那眼睛透着气若游丝的气息,稍稍住不住就会丢失。
“你……”尉迟景缘开始动容,眼里含着泪水,怎么擦也擦不干。
伸出修长白皙的长指,男子开始抚摸着她的的容颜:“你什么,娘子。”
“呵……呵……岫儿。”尉迟景缘好似不敢相信一般抱紧了他:“再也不要吓我了,我回來了……”
“这次你沒有放开我,你抓住了我。你沒有逃,你沒有抛弃我。”戟辰岫抓住了尉迟景缘的手,那么紧。紧到让尉迟景缘心疼,自己亏欠他的太多了,多到让他一点安全感也沒有。
“岫儿,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多好啊……咳……咳……你终于不再骗我了……”雪白的丝袍染上丝丝的血迹,他苍白的脸上也带着安慰,嘴角的那抹嫣红十分的碍眼:“你來找我了,我等了太久。你终于是我的了,再也不想离我而去了。”
“岫儿……”尉迟景缘泣不成声,纤细的指尖划过他的容颜:“你是为我等了这么久,我真该死……岫儿,我终于可以好好的陪你了。”她的双眼紧紧的闭上,一滴滴的泪顺着清冷的面孔滴落在男人的银发上。
“还记得那句话吗,”他毫无力气的眼睛温柔的不能再温柔了。
“记得,岫儿,我记得。”尉迟景缘泣不成声的点点头:“你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请你不要,一定要带着我离开,我戟辰岫即使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岫儿,等我,我守护你十年,把我所有的罪孽偿还了,我就來陪你。”她的手贴着戟辰岫的手,那么的紧。
冰天雪地里,同样如雪般的人儿,绝世的容颜,绝美的身姿,相互依偎。男人银白色长发紧紧的缠绕在女人乌黑的秀发上,那么的紧,不留下一丝缝隙。
后來,据说生活在山下的人传说,雪山顶上经常传來呜怨的羌笛之声,笛声缠绕的竟是绵长的思念之情。那情意,让人听了凄然泪下,久久不能脱离。
有一次,山下的人前去采药,恍惚间,似见到一位白衣素裹的女人,她的头发长至脚踝,容颜美的让人不敢直视。采药人以为遇上天神,磕头拜见,那白衣女人长袖一挥,竟不见踪影。
多年以后,再也沒有人听见那羌笛之声了,也再也沒有人见到那白衣白发的女子。这一段故事逐渐被传为佳话,最初传颂的人为这个故事起名起名:一梦千年。
后來,有一对采药的爷孙路过,孙子好奇的指着一方墓碑:“爷爷,这为什么叫一梦千年呢。”
“呵呵,这啊,是说给那些最后才知道何为珍惜的人。如果不是爷爷当年为他的执着感动,挖了长白山万年的野参让他续命,他恐怕也等不到那个时候咯,终是一梦千年啊。”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老人笑的合不拢嘴,但神情中也不无叹息。
“爷爷,那个人是谁啊。”小孙子拽着爷爷的衣服想要寻根究底,终是不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