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诈死风波

“屁,我才不信呢!”

“可我信哪!听说,人死了,尤其是孩子,元神还没散呢!谁要动尸体,元神就会变成厉鬼,老找这个人的麻烦,整天整日地折磨他,直到把他折磨得又疯又傻,最后自己用刀了断。”

那个大汉有些害怕,咽了口唾沫。

“我说的是真的,确实很真。我家原先有个邻居,就是因为砸小死孩儿的脸,天天晚上做恶梦,最后投了江。他的尸体泡在水里,头发全扎撒开,眼睛瞪得像牛眼睛,脸面变得像小孩儿一样,好恐怖啊!”

旁边的大汉听着有些发瘆,躲开了几步。

元庆谋说:“艳姑又不在跟前,你们干啥发傻?人都死了,还砸脸何干?不如你们坐在一边,让我替你们把他埋了吧!我们毕竟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过,还是给他留点儿念想吧!”

搬石头的大汉望他的同伴,迟迟疑疑地说:“让他埋,是不是也行?”

“行吧!”那两个大汉同意了,“有人替咱们干活儿,咱何必还要操劳?埋死人,又不是啥好事儿。来,坐到这边,咱们下棋玩儿。”

几个大汉过去了,在地上画了个棋盘,摆了几块小石头当棋子,下棋。

元庆谋看看英子:“英子,你抚琴,为沙兔送一程吧!”

英子席地而坐,将琴摆在面前,轻轻地弹起琴来。

彼黍离离, 彼稷之苗。 行迈靡靡, 中心摇摇。 知我者谓我心忧,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 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 彼稷之穗。 行迈靡靡, 中心如醉。 知我者谓我心忧,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 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 彼稷之实。 行迈靡靡, 中心如噎。 知我者谓我心忧,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 此何人哉?

元庆谋看英子完全沉入到琴声里了,眼睛里流着泪,却没有抬头。而那几个大汉,竟然为悔棋争得面红耳赤。他迅速跳进坑里,给沙兔嘴里塞了一丸药。俄尔,沙兔醒了。元庆谋朝他做个手势,让他顺坑的另一边逃走。沙兔一个翻身,快速地朝坑的另一边爬去。他翻出坑沿,继续爬行,如蛇一般,很快消失在树林里。元庆谋则拿起镢头,往坑里填土。他干得大汗淋漓,生怕此时会有人走过来查看。然而。谢天谢地,没人前来打扰。元庆谋把土堆得起了个坟,才一屁股坐在坟前。

“小兄弟啊!”他哭诉道,“入土为安吧!你从土里来,又回土里去,也算落叶归根了。你的父母,地下有知,也会心安了。”

一个大汉下棋输了,终于不耐烦,起身道:“弄好了没有?弄好了。就赶紧回吧!谁家大男人。像个寡妇似的。整天嚎丧?回,回!”

一行人往下走。英子抱着琴,跟在后边,一副心如古井的样子。元庆谋再次奇怪。这英子,咋跟昨天大为两样呢?有心关心一下,却又止住了:可别惹祸上身哪!

进到山庄边,艳姑正虎视眈眈地站在路中央。几个人一吓,停住脚。

艳姑问:“脸砸了吗?”

“砸了,砸了!”几个大汉慌不择言。

“真的砸了?”艳姑不动声色。

“确实砸了!”一个大汉信誓旦旦。

“好,现在跟我回去 ,我倒要看看,是真砸假砸。”

几个大汉全蒙了。艳姑却理也不理他们。径直往山的方向走。一个大汉看着她的背影,腿一弯,就要跪下求饶,另一位手拿镢头的大汉忙拉住他,朝他晃晃头。示意他们不要怕;嘴呶了呶,示意他们跟着艳姑走。那两个大汉疑疑思思的,跟着艳姑而去。拿镢头的大汉则悄悄地离开,钻进旁边的一个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