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令娴低着头,擦干净了眼泪,“我没事。”

“你去请母亲过府来。”

红绡望着夜幕犹豫道,“现在吗?”

“不行,现在不行。”

施令娴很快又否了自己的话,哭过后,她现在心底反而一片清明。

已经快到戌时了,况且她们才刚从施府回来,现在去请母亲,一定会惊动父亲,恐怕明日庶妹就会被打包送上门。

她撑着红绡的手站了起来,“去请老夫人来,就说侯爷突然病重。”

“这样的事,自是让老夫人来处理才对。”

她的话刚落音,暗处便传来一声嗤笑声。

“愚蠢。”

“谁!”

两人吓了一跳,红绡警惕地护在夫人跟前。

施令娴觉得这个声音很是熟悉,下一瞬从暗处走出一个颀长的身影,一身玄色圆领锦袍,走路步履无声,难怪她没有察觉暗处还有人。

朦胧月光下,男子面冠如玉,一双桀骜不驯的眼闪过一抹蔑视。

长宁王府的小王爷。

陛下的侄子,就连皇子都敢揍的混世魔王。

也是陆子征的好友,已经在侯府住了小半个月,她也鲜少见到他,只大概知晓是为了躲什么人。

施令娴立刻垂首行礼,“见过小王爷。”

谢珩迈着步子走到施令娴的跟前站定,“生得倒是一副聪明样,脑子却不大好。”

“你觉陆老夫人来了是能帮你撑腰?”

施令娴袖中的指尖捏的泛白,一个是亲儿子,一个是沈太傅嫡女,她只是一个小小都事之女。一个亲,一个重,只有她什么都不是。

陆老夫人来了,不仅不会给她做主,堵她嘴的同时,还要责备她守不住丈夫。

她的指尖陷入掌心,纷扰的大脑清醒了些,随后抬眸看向谢珩。

他头上戴着一顶样式繁复的金冠,衣扣也是羊脂玉,脖颈处隐约有根红绳,怕也是十分贵重之物。

这样的天之骄子,她惹不起。

施令娴平缓了声音,“小王爷是来寻侯爷吗,恐怕要等会儿……”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珩不耐烦地打断,“你是木头桩子吗?”

施令娴顿了下,唇角抿了抿,才迎上他有些不耐的眸子,“小王爷,这种事您觉得我怎么做才不蠢。”

“进去,一人一刀,杀了。”

谢珩抽出腰间的短刀递到她的眼前,薄凉的声音刮着她的耳朵。

她的视线落在眼前镶满华贵宝石的匕首上,有一瞬的疑惑,他们不是好友吗?

下一瞬,匕首被塞进她手中。

“敢吗?”

“不敢。”

施令娴很诚实。

杀人偿命,更何况陆家只有两个儿子,陆子昭已经战亡,只剩下陆子征,他要是死了,陆老夫人恐怕会将她挫骨扬灰。

“除了杀人,小王爷还有没有其他的法子。”

“有啊。”谢珩的唇角勾起笑,“只怕你更不敢。”

“若小王爷还是杀人绑架的法子,那我确实蠢,一件也办不到。”

施令娴的眼眶还有些红,但伤春悲秋的情绪早已在谢珩的胡搅蛮缠下消散殆尽。

谢珩忽地上前一步,凑近她耳边,“夫人难道不想以彼之道还彼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