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錾笑让这二人坐下,方道:“他还在当差,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今儿个朝中无事,白錾倒是早早回来了,只翰林院那里要当一整日的差事,并不能和白錾他们相比。
白鋆叹了口气,一脸的羡慕:“大哥真真好福气啊,大侄子就不必说了,文武双全,在西北那满是粗鲁汉子的地方,他一个读书人竟也能混出些名堂来。二侄子又高中状元,倒让兄弟我心中羡慕啊!可惜我这儿子不争气,当日要是也能入了李先生的眼,跟在南淮那边用上几年功,如今说不得也能让我们老夫妻盼着他有入翰林院的一日呢。”
说着,便转头向自家儿子看去。
白錾笑而不语,往进门儿后问过好后、便一直垂头坐在一侧的白安珹看去。那李大儒乃是当世名儒,最清高不过的一个人了,能看中珩儿已是不知几世修来的福气,何况是这小子?就连自家的三儿子,李先生也不过是给他略一启蒙,听说要进京来,便决计不肯随着一同北上呢。
“前儿个已让你嫂子把东面的院子收拾出来了,一会儿你们过去瞧瞧,可妥当不妥当。”
见自家大哥没接自己的话,白鋆也不觉尴尬,只又一笑:“这事多劳大哥大嫂操劳。”顿了顿,又笑道,“上回兄弟信上提的那事……不知哥哥……”
挑挑眼皮,白錾笑得一脸和煦:“你说那事啊?我才托了人,正寻门路呢。你也知道,眼见快到年底了,各处那些预备回京述职的,都在打点关系走门路,还有那考核评定一事。你之前那差事有些个麻烦,总得寻找人扫干净了才好再谋出路。”
白鋆一听,喜得眼皮直跳:“大哥现在已是出入阁拜相的人了,这些许小事哪能难为的着大哥?别人跑断了腿的事儿,在大哥这里也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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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安珩正闷头理着面前这堆不知哪年哪月又是哪一处的歪诗文集,就听那边忽然有人道:“皇上来了!皇上来了!”
翰林院里连忙一阵烦乱,等众人都跑到门口处去、刚依次排着站稳了脚步,便听见那边有小太监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拍着巴掌。
远远的,就见打着明黄色大伞,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
跪到地上,山呼万岁,多少经年未曾得见天颜的老翰林们一个个身上紧得不住抖颤起来,强忍着心中的激荡才不至失态。
就是那些年轻的、刚不久才在御前跪谢天恩的翰林们,心中也升起了几分期待。
以往,都只有翰林学士等高职者才有机会常见陛下龙颜,如他们这般熬不出头的,只怕除了当年刚入了三甲外,就再没那个机会了。
皇上从辇御上下来,入了正堂,众翰林依次跟了进去,除能跟进去的外,外面还雁翅般的排了两排在外听候。
皇上和颜悦色的先同学士说了几句话,方宣布了数人进殿。
听到叫自己的名字,白安珩先是一愣,忙垂头跟了进去,跪于当地。
前几日翰林院里加了一回朝考,题目正是时下东南于外开商通船之事。翰林们虽大多不通经济,可却也要能做得了文章才能在翰林院中再呆下去。
没成想,皇上忽兴致大发的,竟把这回的文章抽了过去审阅了一回。这一阅,便阅出了几份欣赏的文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