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燃尽刹那,龙骨迸发惨白辉光,直坠兵马坛口。
此时坛中水雾未散,氤氲浮动。
赵涅取过兵册与坛口略一端详,转身拾阶而上,登上城墙。
恰与飞奔而至的花灵迎面撞上。
“赵大哥,你没事吧?”她一把攥住赵涅手腕,指尖微颤。
赵涅一怔,旋即明白是方才动静太大,把她吓着了。
“傻丫头,我能出什么事?手段多着呢。”
他笑着揉了揉她发顶,语气温和。
安抚妥当,他转身面向黄河,高举兵马坛口,振臂一挥,
“江河水府兵,何在?!”
“江河水府兵在此,!”
应声如潮,裹挟着滔天浪啸,三万甲士自坛中涌出,齐齐踏波立于黄河之中。
但见他们身披墨色皮甲,手握三股分水叉,足下水波叠涌不息。
甲胄看似朴素,实则皆由龙骨淬炼而成;
兵卒个个水中搏杀如闲庭信步,鲸鲨难挡其势,水怪精魅亦不敢近其身;
更有龙骨兵刃在手,专克水中邪祟,压制之力更上一层;
最擅者,乃是驭水兴波,
若令其合力,江河可掀巨澜决堤,大海亦能卷起狂啸惊涛!
自此,水中纵横,再无掣肘!
“听令,掘开河床,填平城墙!”
赵涅携花灵返至岸边,一声令下。
“得令!”
甲士齐没入水,河面泥浪翻滚。
那座凭空凝就的巍峨城墙,开始缓缓下沉,不多时,便彻底没入河底,水流复归平缓。
片刻后,水府兵破浪而出,禀报已毕。
赵涅命他们起出十二镇水铁牛,收归囊中,随即收拢兵马。
二人启程赶路。至于河底那堵横截黄河的巨石高墙,日后被考古队发掘,烧掉一堆专家脑回路的事,自然不在他思量之内。
连日奔行十日,终入天藏地界。
循着青铜蛊母与子体之间隐隐牵连的感应,赵涅很快在一处湖泊畔寻到了鹧鸪梢等人。
布达拉宫内,一群喇嘛正随一名小和尚诵经。
赵涅踏入天藏之地的刹那,殿中梵音戛然而止。
众人停口抬头,面色剧变,齐齐望向天际,那里,浩荡天意如云垂野,滚滚而来。
“活佛……”
众喇嘛目光转向蒲团上静坐的小和尚。
小和尚缓缓睁眼,眸子清亮如泉,可那清澈之下,却沉淀着与稚嫩面容极不相称的苍茫岁月。
“莫要惊乱,此事于佛法无碍,传令所有寺院闭门谢客一月。”
话音落下,小和尚便垂眸合目,诵经声低沉而稳,字字清晰。
殿下的喇嘛们彼此对视,神色犹疑,真没事?
可眼见活佛神色如常、气定神闲,他们也只能依令而行。
“赵兄,总算把你盼来了!”
鹧鸪梢一见赵涅携花灵现身,立刻迎上前,紧绷的肩头明显一松,眉宇间卸下几分焦灼。
但目光扫过两人身后,不见大队人马,他神情倏然一沉:
“赵兄,你没带兵来?”
赵涅一眼就瞧出端倪,鹧鸪梢衣襟撕裂,袖口翻卷,露出几道擦伤;老洋人狼狈;随行十名兵人,如今只剩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