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是蛇修千年化蛟,蛟再渡劫成龙吗?
他越想越不对劲,
转身凝视地上那具黄龙尸骸,
取出白泽法镜,对准一照,
镜中浮现一名上古装束的男子:奔走荒野,猎杀异类,白泽、横公鱼、黑鳞巨蟒……尽数不放;
随后将各兽精血萃取、吞服,依秘法运功;
躯干渐次拉伸延展,化为龙躯;四肢虬结成爪,头颅隆起生角,面目尽转龙相;
最终,一条与眼前黄龙毫无二致的真龙,在镜中腾跃而起。
真是……由人变的?
赵涅绕着龙尸踱了两圈。
人蜕为龙、伏羲部落奉龙为图腾、伏羲本人人首龙身……
这些线索串在一起,只指向一个可能:这是伏羲部族独传的修行路径。
再联想到九州大地上的异兽,自夏商周三代之后便踪迹难觅,
“该不会……全被老祖宗们抓去放血了吧?”
又想到《山海经》里那些详尽的食谱记载,异兽血肉既已取用,自然不会浪费;
边猎边尝,久而久之,各类异兽的药性功效也就水到渠成了。
可黄龙为何会被锁在此处?
他走近八根石柱,逐一看过上面的夏朝龙印。
其中一根刻着:“黄,窃秘,为龙,御水作乱。”
“擒于渭水大河,锁之。”
字旁还附有一幅浮雕:黄龙翻江倒海,浊浪吞没周边部族。
其余七根柱子上的铭文则被人刻意刮平,只剩光秃秃的石面,内容已不可考。
也就是说,这条龙,本名唤作“黄”,盗取了伏羲部族的秘术,自行修炼化龙,于当年称作渭水的黄河一带兴风作浪,终被擒获,镇于河底。
赵涅盯着那幅浮雕,心头渐渐明朗:
这位“黄”偷得的,恐怕只是伏羲部族尚未完善的残缺法门;他强行修炼,虽勉强凝成龙形,却遭异兽血脉中残留的凶性反噬,失控酿成水患,这才遭镇压。
毕竟后世记载的伏羲族人,皆为人首龙身,神智清明,未见兽性侵染,显然,那才是这门法的圆满之态。
再想到女娲“一日七十化”的传说:这法门本就是靠聚合异兽血脉精粹而成,
所谓“七十化”,极可能是女娲当年融汇了七十种异兽精血,铸就专属己身的龙形,因而兼备七十余种变化与能力。
可问题来了:蛇化蛟、蛟化龙的说法,又该怎么解释?
若龙是靠拼合不同异兽血脉而来,那千人千龙,形态各异,凭什么统称为“龙”?
仅凭黄龙留下的这点残章断简,根本理不清头绪。
赵涅忽然想起一人,西王母。
她是伏羲部族血脉嫡系后裔。
虽不知她为何弃祖传秘法不用,反倒另辟蹊径炼制长生丹,
但作为正统传人,她必知内情。
等等……他心头一跳:莫非到了西王母那个年代,可供采炼的异兽,就已经所剩无几了?
好家伙,《山海经》成书之际,怕正是异兽濒临绝迹之时?
本以为破译夏朝龙印,就能揭开此地真相,
结果谜团非但没解开,反而叠得更深。
赵涅只得暂且按下疑问,打算日后亲赴西王母处求个明白。
他将纷杂思绪压回心底,
又回想起先前石碑上的夏朝龙印,再次启用白泽法镜细细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