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段城墙连同周边数里地面猛地一颤,活像急刹的公交猛甩车身!
浪尖上那些水鬼,满脸不甘地摔进水里,转头就想重聚水流再来一遭,
可下一瞬,草头神手中长索甩出,绳圈一抛,精准套住一只只水鬼脖颈,活脱脱草原猎手套马般利落。
随即臂膀发力一拽,绳套骤然收紧,硬生生把水鬼从水里吊起,拖拽上墙!
水鬼一沾岸,顿时瘫在地上哀嚎翻滚,身上青烟直冒,
就像寻常阴魂不敢入水,水鬼离了水,照样魂魄难存,顷刻溃散。
赵涅见状,掏出一张招魂符篆,朝墙头一贴。
一股吸力瞬间弥漫全墙,眼看就要消散的水鬼们如抓到救命稻草,纷纷放弃挣扎,被尽数吸入符中。
看着草头神以近乎围猎套捕的方式,干脆利落地擒拿水鬼,
赵涅心中暗自点头,
果然没白考校。即便无主将坐镇、难以发挥巅峰战力,这群兵马仍能随机应变,打出自己的节奏。
可就在水鬼被逐一收尽之时,远处水面再度翻涌,又一道洪峰隐隐浮现,
只是这一回,浪中水鬼寥寥无几,
反倒是水下暗影浮动,大片庞然巨物若隐若现。
赵涅一眼辨出气机,那是成群结队的巨鱼老鳖!
黄河深水之下,本就蛰伏着无数超乎常理的庞然大物,
最负盛名的,便是黄河大鲤与黄河老鳖。
待洪峰被消减、迫近城墙时,
一条条五米开外的青鱼、鲤鱼疯了一样跃出水面,猛撞堤墙,仿佛要把这堵墙撞塌;
水底更有一只只磨盘大小的老鳖,不顾头破血流,反复撞击墙基。
草头神中当即又分出一拨人马,
将三股叉用绳索缠牢,抄起便朝水下掷去,
尖啸声此起彼伏,鱼叉精准钉入鱼鳖躯体,随后用力回拽,将猎物拖上墙头。
岸边龟蛇早按捺不住,轰然扑入水中,直闯鱼鳖群中,张口一咬,大鱼当场断作两截,囫囵吞下。
龟蛇一现身,那些悍不畏死的鱼鳖顿时慌了神,四散奔逃;
而龟蛇则横冲直撞,大开杀戒,浑浊河水很快染成一片暗红。
赵涅目光扫过城墙上濒死挣扎的鱼鳖,它们即便缺水抽搐,仍本能地朝着石台所在深坑方向挪动。
他眸光微沉,若有所思:
这些鱼鳖,分明是石台所驱使……那底下究竟藏着什么?竟能号令如此庞大的水族?
真有意思。
随着草头神一番鏖战,水鬼除零星几个遁逃外,尽数落网,悉数收入招魂符中。此时符纸湿漉漉泛着水汽,活似刚从河里捞出来一般。
赵涅收起符篆,
残余鱼鳖在飞叉穿刺与龟蛇追杀之下,早已溃不成军;
没了水鬼搅局、鱼鳖助势,黄河重归平静,浊浪渐缓,水声低沉如初。
赵涅随即吩咐草头神着手清理深坑里的淤泥,干点正经事!
领命的草头神立刻掀动阴风,裹着寒气绕着那庞大的石台疾旋数圈,卷起大团黑泥甩向黄河两岸。
底下石台渐渐显露真容,
一座浑然一体的九层高台,通体不见半道接缝,四面浮雕着形似龙蛇、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纹样。
整座石台泛着羊脂般的温润光泽,质地半透,仿佛凝脂冻玉;
透过这层澄澈,隐约可见台子腹中盘踞着一团巨大黑影,影身八处延伸出漆黑锁链,牢牢钉入石台八方,活像被硬生生镇压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