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成之后,赵涅点起香烛,提笔写下变食咒,加盖法印,焚于白米之上:
“吾供非凡供,上清灵宝供,变炼成琼浆,饱食幽魂众,五湖四海三山五岳敕令。”
咒火燃起,数息即尽;袅袅香烟却不散,反如丝如缕飘向米粒,尽数渗入其中。
随即他又取出一张黄绢,书就散食咒,同样盖印焚化于米上;
待符烬落定,端起盛米海碗,边念咒边将米粒洒向祭坛四方:
“吾设清净供,普施幽魂众,一粒遍十方,河沙鬼神用。”
米雨纷落,三千窟子军连同周遇吉掌中,齐齐多出一碗热气蒸腾的白米饭。
众人面色木然,伸手抓起便食;
周遇吉亦低头吞咽,动作沉稳如常。
待最后一粒饭入腹,赵涅执狼毫蘸朱砂,在黄绢上疾书一道法水符;
符纸入水即化,清水霎时泛起微光。
他含一口符水,步至坛沿,张口喷出一片澄澈水雾,
雾气弥漫而下,祭坛之下凭空凝出浓稠白霭;
雾过之处,三千兵卒身上黑气缕缕腾起,森冷阴气悄然退散。
只是这法水虽能涤净阴晦,却难尽除地脉之力与赤须树生机对魂魄的侵蚀。唯有假以时日,方能将此杂气淬炼为摧山裂石、穿岩行地之劲。
法水洗练既毕,赵涅取出先前所得开山斧,唤来草头神,以狼牙棒反复捶打锻压,铸成一方厚实铁坯;
再依“乘胜万里伏将”之法,将其削成薄如竹简的片片铁叶;
最后以金丝穿缀成册,状如兵籍铁简。
他持剑尖在简面缓缓刻下符文:
“敕令游魂孤灵,受我一气召炼,得山中戌土、己土之气炼形。”
“今敕名登兵册,授甲兵,入坛为将!”
刻毕,盖上五湖四海三山五岳大印,引通天岭风水之气灌注简身,
“尔等此时还不上前录名,更待何时?!”
一声断喝如雷贯耳,
下方窟子军顿化千道灵光,争先涌向铁简;
气机落下,简上名字无人书写,却自行浮现;
三千兵卒名讳顷刻填满,周遇吉最后上前,气机一落,身影已没入坛口深处。
赵涅取过兵册略一翻看,忽扬声厉喝:“摧山地行军何在?!”
“摧山地行军在此!”
雄浑应答震得山石微颤,
周遇吉率三千兵卒自坛口列阵而出,齐刷刷落于祭坛之下。
但见人人身披厚重明黄战甲,肩扛萱花开山斧;腰间悬着锄、铲、凿、锤等器,俱是缩微之形,取之即展,握之便成称手利器。
只见三千摧山地行军稳如磐石,扎根大地,气势浑厚如山岳横亘,岿然不可撼动。
“好!”
赵涅目光一扫,见这支兵马威势凛凛,当即满意颔首,挥手将其尽数收回兵马坛中。
有他们在手,劈山裂石不过举手之劳;纵使宝物深埋地心、藏于岩髓,也能掘地三丈,硬生生刨出来。
更关键的是,从此布设风水阵法再不受地形拘束,以往须寻龙脉、觅砂水、择形局,处处掣肘;如今只要心意所至,平地亦可起阵,荒坡也能立局。
又添一营奇兵!
赵涅心头畅快,利落地收起法器,顺手点燃烧尽的赤须树根,唤上草头神便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