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涅亦不倨傲:
“赵某此来,一为铲除通天岭赤须树与赤须虫;
二则久仰阴阳端公一脉精通五行八卦、善察风云气运,如此本领,却隐于山野,实在可惜,赵某愿请贵脉出山共事。”
老者一听便知,这是冲着阴阳端公一脉来的,想收编他们。
可这一脉向来避世自守,不愿卷入外间纷争;
只是眼前玄武巨兽近在咫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拒之不易,应之不甘。
他眼珠微转,计上心头:
“高人若真有意,请先斩断土龙。只要您办成此事,我等效命,绝不推辞。”
他算准了:如今通天岭水脉尚未枯绝,山腹深处仍难通行,单凭一人之力,如何烧得尽赤须树?
“一言为定?”
赵涅反倒一怔,本以为要费番周折,谁知老者竟主动设下门槛,当即伸手欲盟誓。
“一言为定!”
老者抬手击掌,声音清脆。
随后引赵涅入村,龟蛇则留在村外。
飞仙村依八卦格局布局,生人若无向导,几步之内便易迷途;
但这难不倒擅观气辨势的赵涅。
老者带他直抵村中天井,指向一口深井:
“此井之下,便是先祖布下的镇脉阵眼,用以钉死地气、阻断赤须树汲取养分。”
“容我召集青壮随您一同入内。”
“不必。”赵涅摆手,“我自有可用之人。”
他心念一动,召来草头神,
阴风骤起,黑云翻涌,无数神兵自天而降,层层叠叠悬于村上空;若非阴气太重,真似天庭神将列阵降妖。
“这……”
全村上下仰头呆望,只见甲胄鲜明、牵犬擎鹰的阴兵肃立如林,人人喉头发紧,哑口无言。
赵涅袍袖一挥,阴兵分作两路:
一队自井口纵身跃入,另一队则直扑通天岭,从山脚巨洞钻入山腹。
他自己亦纵身一跃,跳进井中。
井底干涸见底,井壁一侧赫然裂开一条幽深通道;
沿道疾行数百步,豁然闯入一座巨大洞窟,
四壁密布虬结枯根,粗者如人腰,细者似臂膀,全是赤须树根;
洞中整齐排列着数千口棺材,
每具皆嵌于树根凿出的凹槽之中。
在山洞正中央,一口巨硕的石棺深深嵌入一条干枯树根里,那树根粗得堪比火车头,早已彻底死去。
这些石棺排布成阵,硬生生截断了树根残存的生机;更以棺中积聚的阴煞之气,沿着树根脉络不断侵蚀赤须树本体。
周遇吉为防赤须树破土而出、祸乱人间,竟以自己与麾下窟子军的尸身布阵镇压,这等决绝狠辣的手法,赵涅看了也不由暗自点头。
眼下赤须树尚未彻底化为枯骸,地脉水汽也未耗尽,山腹深处难以燃起烈火,寻常人确实束手无策。
但对坐拥一万五千草头神的赵涅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草头神迅速将赤须树所有主根尽数斩断,拖至赵涅面前堆成小山;
又用粗索捆来一只怪物:面如风干蜡像,皮色赤红发亮,眼窝深陷,脖颈细长僵直,双臂与肋下连着半透明肉膜,正是赤须虫寄生僵尸后变异而成的“飞僵”。
在赵涅眼中,这东西根本算不上正经僵尸,而是赤须虫与尸躯融合后催生出的新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