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比甲骨文还要早得多的文字,字势幽邃,直通冥界,几乎不像出自凡人之手;如今世上,再无人能识读一字。
听说安徽那块镇压水脉的禹王碑上,就存有这类龙印刻痕,可至今没破译出哪怕一个符号。而此刻,天上雷云翻涌,电光如矛,竟尽数朝着石碑劈来,仿佛碑上所载,本就不该重见天日。
可惜,他盯着那些龙印,一个字也解不开;抬头再看天穹,雷势愈沉,气机愈烈,
心里像被猫爪反复刮挠,痒得发紧:这碑上究竟写了什么,竟能引动天地震怒?
他刚动念要把石碑收进源质空间,一股寒意便从脊背窜上头顶,硬生生刹住了念头。
他清楚得很:一旦搬走石碑,雷霆立刻就会追着他劈,不死不休;劈不碎就落陨星,陨星不成便掀火山,整片地脉都会为它暴动。
与此同时,世界本能所化的天意也在催他速离:“这上面到底记着什么?”
赵涅心头一沉,隐约觉得这事非同小可,甚至可能牵扯到自己将来的路。
天意沉默片刻,一道讯息浮现在他意识里,又迅速催促他撤离:
“上古隐秘,不可言说、不可落笔,系于天地存续。”
赵涅皱眉,这话说得太虚,等于没说。
“我要更具体的。”
他昂首直视苍穹,是在赌:赌天意铲除外道天魔的决心足够强,赌它愿意让步。
虽说天意手下还有四尊神祇可用,但比起赵涅亲自动手,风险大得多;天地本能向来避险,不愿拿世界安危去试错。更关键的是,他还在赌,天意不止想借他除魔,恐怕连那几个在世界深处“躺尸”的古神,也打算一并交由他处置。
既然如此,只要他不带走石碑,天意就不会把他和碑一起抹掉。
果然,风云骤凝,雷声一滞,
又一道讯息沉入他脑海:
“伏羲,造终极,古神不可知、不可察。”
赵涅脱口而出,话音未落,一道惊雷炸裂长空,
他嘴张开了,声音却没传出去,连带言语承载的信息,全被当场掐灭、蒸发殆尽。
天意再度催他快走。
“我要那块龟甲。”
他走向石碑,天意未阻,只催得更急。
伸手将龟甲从碑面抠下时,
他把碑上数十个夏朝龙印一一刻进记忆深处。
等日后有了破译手段,这些文字自会开口,吐露碑文真义。
取走龟甲,记牢碑文,
赵涅翻身上了翡翠驴,转身离开荒坡。
刚走出一段距离,
天上雷霆便如暴雨倾盆,狠狠砸向荒坡与石碑,
整片天空似倒扣的雷海,轰然倾泻而下,
百里之内亮如白昼,
雷光持续轰击整整一小时,
直到荒坡塌陷成巨坑,石碑碾作齑粉,才云散雷息。
赵涅驻足远望那深坑,怔然出神:
伏羲造了终极?
可传说不是他发现了终极,才铸青铜门将其封禁吗?
既不能被古神知晓、察觉,
那这“终极”,莫非就是伏羲专为对付古神而设的杀招?
鲁为何死盯终极不放?
周穆王又为何把直面终极的日子,定在数千年之后?他筹划的,是摧毁终极,还是想把它变成一把刀?
再看碑文末尾,除了夏朝龙印,还叠着甲骨文、金文、鸟虫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