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刚要扑来的粽子顿时僵在椁中,四肢如钉入铁板,动弹不得。
他指尖一点,佛光迸射,直贯对方脖颈。
只听“噼啪”连响,似枯枝爆裂,脊椎骨节寸寸崩断;
尸气遇光即散,如雪遇沸水,层层消融;
半截坐起的躯体霎时软塌下去,仿佛抽去筋骨,顺着椁沿滑落,只剩一具毫无异状的寻常尸骸。
一旁的鹧鸪梢凑近细看,忽然咦了一声:
“这粽子咋没腿?是个瘸的?”
果然,椁内空余一双石雕的假腿,齐根而断,断口平滑,分明是后来嵌进去的。
赵涅收起铜镜,语气淡然:
“这是献王从别处搜罗来的三具尸身之一,用秘术拼成‘三世身’,替他受剜眼、掏心、夺魂三重酷刑,好充作历经‘三狱之苦’的凭据,借以登仙。”
他扫了眼椁内布置,命兵人把这具连同另两口棺里的尸骸一并拖出,就地焚尽;
连墙上那盏由黑鳞鲛人皮制成的长生灯,也一把掐灭,灯芯拔尽,油尽灯枯。
所有可见的陈设,尽数毁掉。
他心里清楚:献王这老狐狸,八成在憋个大招,若处置稍有疏漏,后患无穷。
收拾完三具三世身,
赵涅依风水气机,探出脚下另有玄机,正是藏影骸的墓室。
兵人掀开地砖,底下赫然是用大量方木搭成的“井”字形结构,
中央静静卧着一口棺材,通体幽蓝,寒气逼人,宛若深潭凝冰。
棺材吊上来后,鹧鸪梢盯了片刻,眉头微蹙:
“石精?”
“传说这玩意儿只产于冥府边缘山谷,地狱里还拿它打制磨盘,专碾罪人血肉,喂养阴犬。”
“如此凶煞之物,怎会拿来当棺材?”
“凶才对路。”赵涅接口道,“献王把三世身各自受难的部位割下来,拼成影骸代己承劫,越邪门,越合他心意。”
他挥手示意开棺。
棺盖掀开,一具尸骸裹在素白丝帛之中,唯露头颅。
那脑袋保存完好,面色虽惨白,却与活人无异;
双目空洞处,竟还渗着未干的血迹。
赵涅本想寻一口彩绘棺,让这影骸沾染些晦气霉运,削损献王气运;
转念一想,此影骸本就是献王以秘法承载全部劫数的替身,施加越多不祥之力,反等于帮他坐实“三生历劫、万苦铸仙”的因果,说不定真助他成了道。
此路不通。
破影骸、削气数,得走阳路,用喜气、冲喜气、压邪气。
若不是眼下没设备没场地,他真想给这影骸配上循环播放的《好运来》;
眼下只能将就,他剑指一点眉心,佛光乍亮,如晨曦洒落,温柔而坚定地覆上尸骸。
阴浊之气如薄雾遇阳,悄然退散;
待整具影骸被洗炼一遍,原本森然可怖的模样,竟透出几分安宁清朗之意。
至此,这具影骸再不承三生之苦,亦不成献王登仙之阶。
赵涅又取出从青乌子那儿顺来的金丝楠木棺,将影骸稳稳安置其中,嘿,三世清净,死后荣华加身。
没了三狱苦厄的支撑,献王的成仙气运,顿时折损大半;再加上明楼阵势已被搅乱,
赵涅估摸着:这老家伙取巧登仙,怕是五五之数,五成当场暴毙,五成苟延残喘后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