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涅低头凝视掌中浮现的“祭天”二字,心头一动:这路数太熟了,不正是商周时风行天下的国之重典?挑拣四境部族精锐,择吉日大祀,举国欢腾。可眼下拿着这特性,又能干什么?
复刻上古盛仪?
他收起特性,暂且搁置。眼下实在想不出用处,留待日后再说。
转身再看,蜡尸已尽数化为灰烬,六足青铜鼎兀自矗立。
他当即下令,命兵人将巨鼎搬离后殿。
虽未参透这祭祀布局究竟何用,但无妨,既然是献王所设,打乱便是正理。
此时,鹧鸪梢也从殿外步入。
一见这满殿祭器、蜡尸与悬衣,立刻明白:此处不过一座明楼,专为彰显礼制而设;真正的墓穴,另藏他处。
他心急笔尘珠下落,可分金定穴向来非搬山道人的长项,只得静候赵涅决断。
赵涅携鹧鸪梢折返前殿。
光阴蚕早已将铜像、莲藕、王座、巨鼎等器物上附着的时光残痕尽数吞尽,此刻正盘踞于时光幡印之上,吐丝结印,层层叠加。
这一回,仅几件明器所积光阴残痕竟达六千年之久,光阴蚕足足吐出六寸长丝,方才停歇。
摆在明楼里的物件尚且如此,那深藏墓穴之中的秘宝,光阴残痕怕不止数万年。
更不必说電尘珠,古神之眸,历经岁月何止万载?数千载?数万载?
或许,时光幡印初成之日,就在此刻!
赵涅率众人步出宫门,并未急于寻找献王陵寝,反而驻足环顾凌云仙宫。
这般恢弘宫阙,留给献王老儿,实在糟蹋。不如拆走自用。
他抬手一挥,一道符令无声激射,朝常沙城方向疾驰而去。
随后,他带着鹧鸪梢等人沿白玉阶缓缓下行。
此宫自有兵马赶来接手,拆砖扒瓦,掘地三尺,片瓦不留。
他心中亦生一念:身边该养一支亲信兵马了。
总靠远调援军,终究有缓滞之弊,难应瞬息之变。
思索间,一行人已至水龙晕处。
鹧鸪梢望着原本悬浮半空的虹环骤然消失,怔在原地;
再低头,见地上符篆清晰可辨,心头一震。
搬山道人虽属茅山别传,但对符箓一道浸淫甚深,寻常符纸在他眼中,破绽立现。
眼前这张符,符头、符胆、符脚严丝合缝,结构无可挑剔;
可偏偏缺了法脉祖师敕令,却以“五湖四海、三山五岳”代之,竟仍生效!
一张符,直接封住龙眼,镇压整条龙脉?!
常人只当奇景一笑,搬山道人却如遭雷击。
道家符箓纵然玄妙,召神驱鬼、疗伤续命不在话下,可从未听闻单符镇龙脉者!
这意味着,眼前此人,已另辟蹊径,创出一套完全脱离三山符系、迥异于诸家流派的全新符道体系!
这算什么?开宗立派的祖师气象啊!
历代自成一脉者,十有八九已证大道、飞升成仙。
再想到赵涅此前异兽追随、宝药自投的气运,加上这独树一帜的符篆天资……
只要循此道走下去,凭此新符登临仙位,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
成仙?鹧鸪梢喉头发紧,多少帝王豪杰梦寐以求,竟有人近在咫尺、唾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