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向来是阴宅五害之首,专夺地脉灵气;
献王却以独蟒尸为引,将其葬入双榕之间,硬生生造出一个极阴节点。
借老树夺气之性,将独龙寒穴里所有阴晦、孤寒之气尽数引出、聚敛于此。
如此一来,阴极而阳生,反倒成就“负阴抱阳”之局,
那水龙晕便只剩纯粹阳气与仙灵之气,真正蜕变为不折不扣的神仙福地。
好一手精妙绝伦的逆天改运!赵涅不禁暗自赞叹。
待地下阴秽之气被雷霆反复碾碎,天幕阴云随之消散,唯余雷暴过后刺鼻的臭氧气息弥漫空中。
而随着阴阳眼中“阴眼”被破,气机牵连震荡,镇龙山腹内一道纯阳如炽、宛若游龙的气机赫然浮现。
这下连怒晴鸡都不必派了,目标方位,已然清晰显露。
赵涅绕过地上尚未蒸干的血渍,走到仍在燃烧的双生榕树前。
树干早已炸裂,烈火熊熊,内里露出一口撑裂的玉棺。
看这尺寸,当年独蟒尸尚小,后来不知吞噬了多少血肉,才长成如今这副骇人模样。
玉棺碎片之中,混着两件东西。
赵涅伸手探入火中,稳稳取出。
一支龙虎短杖:龙头虎首相对,龙身虎躯于握柄处交缠盘绕,通体碧玉雕琢,温润中透着冷冽。
一面黄金祭祀面具:龙角高耸、虎口阔张、双目圆睁如鱼跃、耳廓细长似鱼尾;
眼耳口鼻处皆嵌青白玉饰,精工细琢;
眉心一圈圈涡旋纹路,形如瞳仁,幽深诡谲。
鹧鸪肖一眼瞥见那纹路,呼吸一滞,声音微颤:
“就是它!笔尘珠的纹样!”
族中典籍所载的笔尘珠图影,他早已刻进骨子里。
“笔尘珠果然在此!”
“鹧鸪肖兄弟放心,这一回,定把笔尘珠带回去,替扎格拉玛解开诅咒……”
赵涅拍了拍他肩头,语气笃定。
他低头端详手中两物,略一摇头,
既无非凡特质,也无岁月结晶,连灵物都算不上,仅有些许时光残留罢了。
罢了,聊胜于无。
念头微动,眉心银白纹路悄然泛光。
一条肉眼难辨的透明银纹蚕自印记中飞出,轻巧落在龙虎短杖上。
它一口咬住杖身表面那层若隐若现的银色薄纱,如同蚕食桑叶,发出细微沙沙声。
那层光阴残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褪去。
银纹蚕又掠向黄金面具,同样将表层浮游的时光痕迹啃噬干净。
随后化作一道无形银光,钻回印记之中,开始吐出缕缕银白丝线,一圈圈缠绕印记,如蚕结茧,悄然织就。
那缕银白丝线一触印记,立刻扎下根须,为印记添上一道冷冽的银纹。
可惜这两样物件加起来,也不过是千余年光阴沉淀下的残影。
光阴蚕只吐出一寸丝便戛然而止,旋即悄然沉回印记深处。
赵涅示意兵人收起短杖与面具,目光径直投向水龙晕气机所聚之处。
这座大墓,乃献王驱使十万奴工耗尽心力所筑,搜罗了不知多少土著部族的奇珍重宝,按理说,积攒的岁月余韵绝不会少。
赵涅当即率众人直扑水龙晕气机涌动的方向。
行出约五里,前方豁然现出一座幽邃山谷。
谷外草木郁郁葱葱,枝叶交错,遮得严严实实,根本望不见谷中光景。
待走近些,才看清谷口全貌,
因有溪流穿谷而过,两岸植被格外繁盛,各色异花争奇斗艳,明艳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