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龙脉是天地祥瑞所化,孽龙便是浊气积郁所凝。
《清史稿·灾异志》载:“十一月,西宁西纳川降孽龙,臭闻百里。”
说的是当年掘出一条孽龙脉,开凿后恶臭弥漫百里,闻者呕逆不止;
轻者卧病数月,重者性命难保。
而“孽龙噬珠”,更是孽龙脉中最凶险的一类,
说明此处邪秽已积至顶点,天地自然孕出一颗朱红至阳龙珠,以求制衡;
那孽龙气机所凝,浑身泥污不断自鳞隙、眼窝、巨口中汩汩渗出;
而龙珠气机炽烈如日,二者对峙,阴阳角力,僵持不坠。
赵涅不禁叹服:天地造化之玄妙,不过如此。
待气机独蛊清完龙口内的人俑,他抬手示意继续前进。
兵士抽出卡在筏首的长竹竿,撑筏缓缓滑向孽龙巨口;
因石珠硕大,众人不得不俯身低头,方得以穿行而过。
一入龙口,赵涅眼中水道气机骤然一变,
水质看似未改,气机却天差地别:此前河道清灵流转,此刻却如一泓浓稠淤泥缓缓蠕动;
他目光穿透水面,见河底层层叠叠,全是近乎凝固的黏腻黑泥,心头微凛:幸而方才及时清掉石皮人俑,
否则污秽邪气与虫卵残毒交缠,还不知会催生出什么妖异变故。
竹筏再行不久,眼前豁然出现一段怪异河道:
前方水中耸立无数珊瑚状岩柱,层层叠叠,形如巨大蘑荪伞盖,密密匝匝横亘水面;
伞下更生出无数细长岩杆,缝隙窄如刀锋,竹筏绝无可能穿行。
只得择岸停筏,攀上两侧岩石步行绕过。
就在此时,赵涅忽抬手一拦,示意止步;
兵士即用竹竿抵住筏身稳住去势;
张品随即仰头,短促清鸣三声鸽哨,后方竹筏闻声立停。
“赵兄,出了何事?”鹧鸪梢一头雾水。
“大家伙来了。”赵涅盯着前方那一道绵长、阴寒、沉甸甸的森然气机,话音未落,
黑暗深处,两点青冷幽光骤然亮起;
紧接着,是金属刮擦岩石的刺耳声响;
一颗比大水缸还硕大的青鳞蛇首,缓缓探出;
那两盏“冷灯”,正是它孩童巴掌大小的青鳞覆裹的竖瞳,泛着冷硬如铁的光泽;
随后,粗逾水瓮的蛇躯蜿蜒而出,盘踞于岩伞之上,死死盯住众人;
单是露出的躯干,已逾三十米。
鹧鸪梢心头一紧,
这蛇虽不如先前在河里斩杀的百米巨蟒那般庞大,但眼前这条分明也是罕见异种,绝不可轻敌,
通体青鳞如锻打精钢,冷光森然,
身形舒展如无爪青龙,凌厉逼人。
更棘手的是,此刻哪还有工夫让赵涅摆石像、画符咒?“赵兄,待会儿我来缠住它,你速带花灵撤!”
在鹧鸪梢印象里,赵涅纵有奇术,也总得先布阵、蓄势;
此前河岸召兵,兵马列阵也需片刻功夫。他当即摸出两把镜面匣子,悄悄上膛,准备掩护突围。
一旁的花灵早已吓得脸色煞白,花容失色;
老洋人则迅速卸下背上长弓,抽出一支刻满符纹的箭矢,蓄势待发。
赵涅却只抬手拍了拍鹧鸪梢肩头,示意他收起火器:
“古人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鹧鸪梢兄弟,且看我手段。”
话音未落,他食指与拇指圈成哨形,凑近唇边猛地一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