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难不住赵涅。
既然自家风水法箓的核心是山川水泽之气,那借力的对象,自然也该是山川水泽本身。
问题来了:山岳静默、江河无言,它们怎么“点头同意”?
嘿,办个手续罢了,
只要雕一方代表山川水泽的私印,刻出它的名号与权柄,
赵涅自己负责画符、提出所求,再亲手盖印,
流程闭环,当场生效!
不过这方印可不是街边刻假章的摊子能应付的,必须炼成一件真正的风水法器。
赵涅摊开掌心,符印一闪,直接召来正在开山凿岭的阴兵。
他手臂一挥,一声沉闷爆响凭空炸开,无形气浪直贯军阵。
转瞬之间,阴风卷地而起,八百都卫营列阵风中。
这回没靠梦境强行显形,四周活人虽看不见兵卒,却分明感到寒风刺骨、铁甲铿锵,
误以为赵涅是要拿他们血祭阴兵,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手脚发软。
赵涅却只朗声一喝:
“都卫营听令!”
“即刻奔赴五方山头背阴之处,采五色土、阴木、阳木,再取五山铜精!不得延误!”
“喏!”
众兵齐应,阴风再起,呼啸奔向五座山巅。
接着他又唤龟蛇入水,潜入河底搜寻水铁,不止眼前这条河,还要去周边七条支流,凑齐八河水铁。
不多时,阴风自五方山头折返,风散处,地上已堆满红、黄、黑、白、青五色泥土,几大捆漆黑陈年阴木与新伐阳木,还有五块人头大小的铜精,色泽分明对应五行。
赵涅扫了一眼,满意颔首,随即命阴兵将五色土混匀,垒成一座熔炉。
约莫一小时后,河水翻涌,泥浆上浮,正是龟蛇携八河水铁归来。
赵涅令兵士下水摸索片刻,从浊流中捞起八块寒气逼人的怪铁:大小不一,通体惨白,入手如触万载玄冰。
眼看材料齐备,五色炉初具雏形,
赵涅又让张品取来一盏油灯,倒尽灯油,沿河挨家挨户讨取一滴灯油;
须得走到第一百户人家,专寻镇上德高望重的积善之家,取其灯油,并用他家灯火重新点燃油灯,再端回来。
半小时后,张品捧着燃着微光的油灯赶回。
赵涅将埋藏地下数百年的阴木、生长于向阳山脊逾百年的阳木投入炉中,
以百家灯油为引,借积善之家灯火点火,阴阳二火腾然升腾;
再将象征五行的五块铜精、代表八卦水脉的八河水铁一并投入。
刹那间,炉火炽烈,焰光冲天。
在赵涅凝神观风察气之下,
五色炉上五气流转,炉内火焰分作黑白两色,彼此盘绕;火中更有五行之象与八卦之纹交缠游走。
待铜精水铁尽数熔化,
赵涅以自身气机连通熔炉,再借五色土为媒,引动五座大山位于五行方位的地脉之气,如巨锤般反复锻打炉中液态金铁。
霎时间,“叮当、叮当……”声不绝于耳,节奏分明、绵延不绝。
旁观者无不面面相觑,炉中分明无人,这声音……莫非是鬼神在打铁?
敬畏之心悄然弥漫开来。
鹧鸪梢则双目灼灼,死死盯住五色炉,暗自琢磨:这是什么锻铸法门?闻所未闻!
随着五山地气持续捶打,铜精水铁终于融汇一体,渐渐塑成一方大印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