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是两眼一抹黑的外行,你说的“鬼”,跟我忌惮的“妖”,能是一回事?
话没出口,赵涅已反手挥刀,“嗤啦”一声挑开缸顶封泥。
齐铁嘴吓得直接缩到张启山背后,只露一双眼睛往外瞄。
赵涅低头一瞥,缸内尽是浓稠黑水,尸身早烂得只剩骨渣,毫无可观之处。
他转身循着红绳走向石室一侧的陶缸,缸盖早已不知去向,露出一个幽深盗洞。
凭眼力一辨,这是由下往上倒掘的暗道,手法老辣,十有八九出自齐家前辈之手。
对方打通此处时,不慎凿穿缸底,致使缸中之物借道遁出。
于是才有这“鱼水合欢”之阵,专为垂钓逃逸之尸。
赵涅把推断一说出口,
“我说八爷,这活儿,可是你们齐家高人干的。”
“这尾巴,您不收拾收拾?”
齐铁嘴苦笑摇头,
“四爷,您就别挤兑我了。问天卜卦、堪舆奇门,我还能搭把手;抓妖驱邪?真不是我这碗饭。”
“还得仰仗您跟佛爷出手。”
“成,那就下去。这条盗洞,多半是齐家前辈躲倭寇搜捕时挖的,应该直通矿山下的古墓甬道。”
话音未落,赵涅已率先钻入盗洞,手脚并用向下攀爬,
最终从洞口纵身一跃,落进一条依着地下河道开凿而成的砖砌通道,
两侧墙砖规整,通道深处,赫然铺着两排锈迹斑斑的铁轨,
当年鬼车,正是从这里驶出。
墙壁之上,满是斑驳却依旧清晰的古老壁画。
壁画笔触苍劲,勾勒的全是些头顶生着两张面孔的古装人物,
墓顶同样铺满了彩绘,山峦奔涌、江河纵横;
“这是南北朝的青砖,甬道如此深长,确凿无疑是个巨冢。”
齐铁嘴提着马灯一照,光晕在前方迅速被黑暗吞没,尽头遥不可见;
“天垂象,天鼓鸣。”
张启山在壁画边角瞥见几行小字,
齐铁嘴闻声立刻凑近细看,
“这是五行术士的术语,‘天垂象’指异象示警,‘天鼓鸣’则预兆陨星坠地,必有滔天大祸。”
话音未落,他忽地抬头,高举马灯照向穹顶:
只见满壁莲花如星罗布,其中一朵硕大无朋的莲影自天而降,轰然砸入山川大地;
莲影之下,无数双面人背对赤星者,脸上浮着诡谲笑意;面朝赤星者,则个个神情凄怆、悲不可抑。
“这种双面画法,唯《山海经》所载西王母吻合,传说她天生两面,一面所见者生,一面所见者亡。”
“整幅壁画讲的正是西王母时代,一颗陨星凌空坠落,酿成灭顶之灾。”
张启山听完,目光沉沉,似有所悟,又似存疑;
赵涅只粗略扫过壁画,发现通篇竟无青乌子半点踪迹,心知这不过是虚冢通往真陵的一条暗道,
当即遣出几名兵士探路,
众人随后缓步跟进。
沿甬道前行百余米,
前方转角处,领头的兵士骤然停步、横枪戒备;
赵涅见状,手按乘胜万里伏剑柄,快步上前,
眼前空荡,四下无声,连个影子都无;
等等……那个打头阵的兵士呢?
我这么大活人,凭空没了?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