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病气,如尘如雾,自毛孔中汩汩涌出;
葫芦坑中的青水随之无火翻腾,气机如葫芦口般张开,将所有逸散病气尽数吞纳;
清水渐染成墨,黑水翻涌,越积越浓。
时间推移,患者身上黑斑开始软化、剥落;
枯槁蜡黄的面庞,渐渐透出润泽血色;
眉宇间深锁的剧痛,肉眼可见地松解、消散;
直至最后一片黑痕褪尽,众人脸上浮起久违的轻松与释然。
赵涅这才抬手,命人将他们一一捞起。
“接下来只需给他们服几剂滋阴养气、活血生津的汤药就行。”
“再过几天,就能下床走动了。”
“多谢赵先生救命之恩,我代寨中这两百多号人,向您深深一拜。”
时怀蝉神色庄重,朝着赵涅俯身行礼。
“客气了,只盼大土司把我的向导完璧归还。”
“若能顺道助我摸清此地关键线索,那就更感激不尽了。”
赵涅始终没忘自己闯白乔寨的本意,找回向导,挖出矿脉深处埋藏的实情。
“那是自然,白乔寨上下定当鼎力相助。”
话音未落,时怀婵一双明眸在赵涅身上轻轻一转,又落回那尊药王玉像上,眼神里透着几分探究。
她越琢磨越觉得奇怪:这人既不施针也不灌药,仅凭几味药材搭配些玄妙动作,便把人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先前听闻他在常沙城被唤作“神医”,莫非这“神”字,并非赞他医术超凡,而是指他施治时那一套近乎祝由、驱祟般的手段?
赵涅将药王玉像轻轻搁进裕涟,随即收进源质空间。
旋即指挥白乔寨青壮用石灰混朱砂填埋那口葫芦形水坑。
灰粉泼入水中的刹那,腾起一股灼烫白气,烈焰似的热浪翻涌而起;
一团团浓如墨汁的病秽之气被高温逼出坑底,在半空扭曲挣扎片刻,便化作缕缕黑烟,散得干干净净。
他被引至一座陈设考究的吊脚楼歇息。
不多时,三名先前被扣押的探子也被带到跟前。
“这么说,你们已探明倭奴矿洞的位置?”
“四爷,矿洞确已摸清,倭奴在此地只开这一处矿。不过半年前矿内突遭塌方,整窝矿工全埋底下,连他们自己也折进去不少。”
“矿口早被彻底封死,寨子里都在传,说倭奴挖出了招灾惹祸的邪物。”
三人垂手立着,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一报来。
倭奴竟把矿洞封了?
赵涅眉峰微挑,这倒出乎意料。他原以为倭奴的据点就藏在矿道深处,看来并非如此。
十有八九,他们在矿山古墓里撞上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才急急封洞、退避三舍。
如此一来,必须揪住倭奴问个明白,否则底下真相永远成谜。
“那倭奴如今人在哪儿?我不信他们会就此撤走。”
三人互望一眼,声音压低了些:
“我们查到附近确有倭奴踪迹……只是难辨确切落脚处。估摸着,极可能躲在黑乔寨,那地方闭塞排外,正适合藏身。”
黑乔寨?
赵涅眼缝一收。再联想到白乔寨这场怪病,源头似有蛊术祭炼过的母本痕迹……
倭奴十成十就在黑乔寨,说不定连实验之所都设在那儿了。
“还有一事,四爷得留神。”
探子这句话,让赵涅抬眼盯了他一下。
“什么事?”
“眼下白乔寨内部也不安稳,胡法正跟大土司较劲,图谋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