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战将,就是从那儿下来的。咱们顺着他的来路往上走,准能找到主墓。”
悬崖上?
陈雨楼脑中“嗡”地一响,豁然开朗,对啊!中原陵寝向来深埋地底,
哪怕是劈山凿穴、穿岩藏棺的皇陵,墓室也在山腹之内;可元人习俗不同,把主墓设在绝壁之巅,完全说得通。
更何况,瓶山本就是元人用来镇压洞夷的压胜之地,
而扎楼墨师的压胜之术,向来讲究“高处镇煞”,屋脊、塔尖、崖顶皆是布阵要地,
主墓修在悬崖顶上,非但不违常理,反而是最妥帖的布局。
念头一通,陈雨楼立刻赶到赵涅所指的崖缝处仰头望去:
一道巨裂自瓶山肩部斜劈而下,如刀斩斧削,两侧岩壁如削,一线青天悬于头顶;
整条裂缝上宽下窄,仰头只见云气翻涌,深不可测。
整座山巅,俨然一块千钧青岩凌空擎立,
要攀上去,唯有靠蜈蚣挂山梯一阶一阶挪,再于崖顶垂下绳索搭成天梯,才能把大队人马和宝货运上运下。
陈雨楼稍作思量,决定先带花玛拐、昆仑并十几名精干盗众先行登顶铺路,
红姑娘随后率主力接应。
安排妥当,他手持蜈蚣挂山梯,一马当先攀上峭壁。
这梯子在卸岭盗众手里早已玩得炉火纯青:拼、接、挂、摆,花样百出,
再险的绝壁,也能硬生生趟出一条道来。
鹧鸪肖则靠着身上那副掘子攀山甲,手脚并用,稳稳向上挪移;
赵涅仍是老法子,蟒游山,身形贴壁而上,如巨蟒盘岩,从容不迫,
看得众人暗自咋舌:真绝了!
一行人沿着崖壁迅疾攀升,转眼已过半程。
抬头是窄窄一线天,高不见顶;低头是茫茫云海,深不见底,
若谁有恐高之症,单是朝下一瞥,怕就要腿软瘫倒。
又向上攀了一段,
赵涅侧身换力时,忽见崖壁上一株古松格外古怪:枝干倒悬,苍翠繁茂,
松根之下,竟凸出一方石台,台面朝内,赫然嵌着一个幽黑洞口。
藏经洞!
他心头一跳,洞里盘踞着一条黑鳞巨蟒,
另存大量道经,还有一枚青铜人符,与那青铜丹炉同源同质。
道书倒不足为奇,
可那黑蟒与人符,极可能蕴藏可提炼的非凡特质。
念头刚起,他便迅速估量两侧崖壁间距,
转身向一名盗众借来一捆粗绳,
绳头系牢一把短匕,抡圆几圈,手腕一抖,利刃裹着绳索呼啸而出,直奔古松而去。
短刀甩出绳索,绕着古松虬枝缠了数圈,末尾狠狠一勒,牢牢卡进枝杈缝隙里。
赵涅攥紧绳子试了试力道,确认稳当,脚尖在岩壁上猛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荡了过去。
趴在对面平台上的陈雨楼听见风声,扭头一瞥,正瞧见赵涅稳稳落地,靴底刚沾上石面,便已抬眼望向那幽深洞口,他只得停住攀爬,等赵涅先探路。
赵涅腰间银锁“咔”一声弹开,一边朝洞口挪步,一边细细感知洞内气息流动。可任他如何凝神辨析,却始终寻不到与黑蟒庞然体量相称的气机波动。
莫非外出觅食去了?
他纵身钻入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