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回动作明显慢了许多,每见到一具完整的棺椁,都要反复打量许久,才敢战战兢兢地上前搬动。
等他们清完这一洞窟里的尸骨和随葬器物,花玛拐已带着采买公鸡的人马折返了。
一只只竹笼陆续被吊上洞底,笼中公鸡此起彼伏地咕咕鸣叫,整座洞穴顿时喧闹起来。
赵涅粗略一扫,卸岭众人弄来的公鸡少说上千只,
怕是方圆几十里寨子里的雄鸡全被搜罗干净了。
“总把头,弟兄们带的公鸡都齐了。”
花玛拐寻到陈雨楼,拱手复命。
“好!有这么多活物,毒虫自然不敢近身!”
陈雨楼望着满坑满谷的鸡笼,脸上露出笑意。
转头便问:“赵兄,接下来怎么走?”
刚搜完明器的卸岭盗众已将洞窟翻了个遍,却没找到通往下一关的入口。
陈雨楼干脆直接找上赵涅,既然眼下行动全权托付于他,这种事自然该问他。
赵涅也不多言,只抬手朝头顶一指。
陈雨楼仰头望去,凭他夜能视物的眼力,一眼就瞧见洞顶高处有个数丈见方的竖向孔道,内里星火点点,正是长明灯的微光。
他心头一凛:真是糊涂了!方才就是从底下攀上来的,竟忘了抬头再看一眼!
懊恼归懊恼,手上却半点不含糊。
他立刻招呼人手,取出蜈蚣挂山梯,一节节拼接起来。
赵涅盯着那由数十段竹节组成的长梯,忍不住暗叹:造这玩意儿的,真算得上一代巧匠。
拆装利索、携带轻便;遇上断崖绝壁,只需逐节接续,便能翻山越岭、跨涧搭桥,实在省力又牢靠。
盗众合力将整条竹梯竖起,往洞顶一靠,再用最顶端铁钩精准勾住岩缝,稳稳悬在半空。
陈雨楼伸手攥紧梯身试了试,随即抓着一节蜈蚣挂山梯,手脚并用往上攀去。
鹧鸪梢紧随其后。
赵涅却没接旁人递来的梯节,徒手便上了竹梯。
陈雨楼攀至洞口,顺势将手中那段梯子往石壁上一挂一拽,整个人便翻入上方洞窟;
接着便借梯为支点,在岩壁间腾挪纵跃,快如疾风。
鹧鸪梢也没取梯,只把道袍一脱,系在腰间,露出一身紧贴皮肉的软甲;
右手往后腰一扯,筋索绷紧,肘、腕、踝、膝内侧霎时弹出细密精钢倒钩,
正是搬山派“三钉四甲”中的掘子攀山甲。
此甲以土鲛皮鞣制,鲛筋密缝,水火难侵。
他抬手落脚之间,倒钩便深深嵌入岩隙,借力腾挪,毫不拖泥带水。
赵涅则更干脆,
整个人贴住岩壁,四肢与腰腹肌肉如活物般起伏蠕动,身形蜿蜒而上,宛如巨蟒游壁,速度竟比穿甲的鹧鸪梢还要快上几分。
这是盘蟒望月射息法淬炼出的筋骨之力,能调用全身每一寸肌理,如蛇般蓄势发力。
这套攀援之术名为“蟒游山”,专破绝壁天险;相传当年创法的将军,本就是为了奇袭敌城才琢磨出来的。
还在梯上奋力向上挪的陈雨楼,忽觉一道黑影左右摆动,如灵蛇掠过身侧,眨眼便没入高处。
他脱口喝道:
“好功夫!好身法!怕是‘蝎子倒爬城’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争胜之心顿起。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猛蹬一处凸岩,身子倏然拔高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