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应了那句老话,吃啥补啥!一个个疯魔似的,非得嚼着人肉求长生!”
一旁静听陈雨楼与鹧鸪梢谈论阴丹的赵涅,忽觉腰间布袋微微一动。
低头一看,人参娃娃已从袋口探出小脑袋,头顶嫩叶轻颤两下,两只圆眼滴溜乱转,似在寻觅什么。
这就怪了,此人参娃娃素来畏阴惧寒,一进墓道便缩进赵涅腰袋里再不肯露面;
眼下满洞尸气翻涌、阴寒刺骨,它反倒主动钻出来找东西,倒叫人来了兴致。
在赵涅注视之下,
人参娃娃似已锁定目标,胖乎乎的小手扒着袋沿爬出,顺着裤管滑落地面,
迈开短短的小腿,在残骸间灵巧穿行。
赵涅饶有兴致地跟在后头,想瞧瞧它到底要寻何物。
谁知它径直奔向不远处那尊青铜丹炉,
跑到炉底,一把抱住其中一根鼎足,吭哧吭哧往上攀爬,
一路攀至炉顶,整个身子趴在炉盖上,双臂紧紧搂住盖沿,脸蛋贴上去深深一吸,
再抬头时,小脸泛起陶醉神色,活像瘾君子得了鸦片。
赵涅看得直发愣:你这味药材,竟对一口丹炉上了瘾?
还不等他回过神,人参娃娃又埋头猛吸几口。
这一回,赵涅运起观风望气之术,终于看清,
那青铜丹炉通体蒸腾着浓稠深蓝之气,如潮汐起伏,奔涌不息;
甚至凝神之际,耳畔隐隐传来浪涛拍岸之声。
每当人参娃娃吸气,炉顶便飘出一缕淡蓝雾气,无声没入它鼻息之间;
雾气入体,它周身气机随之微微一涨。
海气!赵涅心头豁然开朗。
此乃大海精粹之气,最擅滋养万物。
人参娃娃正是嗅到了这股于己大有裨益的海气,才破例现身。
赵涅默然旁观,只见它又接连吸了几口,
这才晃晃悠悠站起身,双眼迷蒙打了个饱嗝,小脸酡红如醉,脚下虚浮,踉跄两步,竟一头从丹炉顶上栽了下来。
赵涅连忙伸手接住,却见这小家伙已四仰八叉躺在他掌心,睡得香甜。
他轻轻将其放回腰间布袋。
赵涅细细端详起那尊青铜丹炉。它沉寂千年,炉身铜锈斑驳,却掩不住外壁铭刻的飞禽走兽,线条遒劲,纹样清晰,透出一股沉甸甸的古意。
炉体之上,水汽缭绕,似海雾升腾;更经年累月浸润药气,饱吸百草精粹、千炉火候,早已脱凡入灵,算得上一件上乘的天地灵器。
既可炼成风水法器,也能充作奇物铸形的基胎。
赵涅更倾向后者。
“陈兄,这洞里所有明器,我只取这尊青铜丹炉,其余一概不碰,如何?”
陈雨楼踱步过来,目光扫过丹炉。
分量沉,品相老,确是重器,也值大价钱。
可真要出手,反倒棘手,谁家会花大价钱买一口闲置千年的炼丹炉?又笨又占地方,还难搭配套用。
既然赵涅主动挑它,陈雨楼乐得省事,免得回头再费神找下家。
“赵兄相中了,就归你。”
话音刚落,赵涅便围着丹炉缓步绕行一圈。
方才他已留意到炉盖边缘一圈暗红朱砂封泥,此刻细看,泥封严丝合缝,未裂未损,完好如初。
这意味着,炉内尚存一整炉未启封的丹药!
他心头一热。
千年前封存至今,不知是哪位高道所炼,炼的又是何等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