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铁门刹那,
只见屋中背对而立一位身着明代水田衣的妇人,静立不动,毫无活人气息。
换作旁人,怕是当场吓退几步;
赵涅却一眼认出,这是观山太保的纸人傀儡,毫不惊惧,反缓步上前细察:
纸人脸庞栩栩如生,发丝眉梢纤毫毕现,妆容精细入微,若非胸膛无起伏,几与真人无异。
以往只听闻观山太保擅制纸人,今日亲眼所见,方知此术竟精绝至此;
可惜这具纸人早已失却灵性,无法萃取非凡特质,否则收个灵性纸仆倒也称心。
赵涅略带惋惜,伸手轻触其臂;
指尖刚一沾上,纸人便簌簌崩解,化作灰粉簌簌落地。
陈雨楼等人登楼时,只见赵涅独自立于浓雾之中静候;
彼此打过招呼后,陈雨楼带人逐间搜检:
楼下所存,多是炼成的丸散膏丹;
楼上则堆着各类奇药异材,光是成型的何首乌,就摆了十几支。
这般收获,令陈雨楼喜形于色,这些药材,本是皇帝当年举国搜罗的贡品,随便拿出一样,市井间便能抢破头。
搜完这座阁楼,
陈雨楼又率众破门闯入另一座铁阁,尽数清空;
这一处倒是丹药不多,满架尽是道书丹经。
赵涅随手抽出一本翻看,
内中详载炼丹诸要:如何择薪、如何选水、文火武火如何拿捏、各丹药火候如何转换……
整座阁楼,俨然是丹道入门到精深的全套典籍,各派秘传悉数囊括;
若真吃透这些,炼丹一道便算真正登堂入室;
或许,学一手炼丹本事,倒也是条扎实出路。
赵涅将丹书放回原位,
这时花玛拐气喘吁吁跑进来禀报:
“总把头,另一边还摸到两座一模一样的铁阁楼!”
还有?
原本因只搜出些丹书而略感失望的陈雨楼,精神顿时一振,
立马领人疾步赶往新地点,
果然,又是两座铁阁,格局如前:一楼丹药,二楼典籍。
陈雨楼当即下令,命盗众分门别类装箱打包,等整座地宫扫荡完毕,再统一运出;
刚收拾停当,又有人来报:
发现一处小院。
陈雨楼二话不说,拔腿便走;
只见岩洞边缘,一圈铁板围出一方小小院落。
推开房门,眼前是一间炼丹密室:砖砌的丹炉稳稳立在中央,风箱斜靠墙角,四下散落着几件青铜法器,泛着幽微冷光。
最让陈雨楼心头一跳的,是室内那面整块雕琢的玉石屏风,通体镂空,松柏苍劲、仙鹤振翅,云气缭绕间,一位飞升仙人衣袂翻卷、绶带飘举,神态活脱,一看便是稀世之物。屏风背面,还嵌着一道严丝合缝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沉甸甸的铜锁。
陈雨楼招呼手下几个专拆机关的老手上前忙活,不多时便卸下屏风,露出后头一条蜿蜒曲折的暗道。
道中雾气氤氲,似香非烟,缓缓游移,把里头情形遮得影影绰绰,难辨深浅。
他当即转头望向赵涅。
此前赵涅已在顶上寻到一道隐秘暗门,推断直通地宫主殿,众人本已定下向上探查的路线;眼下又冒出这条密道,自然得由他拿主意,先走哪边?
赵涅盯着暗道默然片刻。这路通往地宫后殿,里头只有一具观山太保的尸身,再无旁物,本不值得费工夫。
可这些下墓求财的汉子,一见密道密室,本能就认定底下埋着重宝,若不让他们亲自看过,谁也不会甘心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