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石先是晃动,继而倾覆,轰然滚落悬崖,直坠潭底。
“轰,!”一声闷响震得山壁微颤,水柱冲天而起。
巨石一去,溪流再无阻滞,重归中路,挟势直冲断崖。
霎时间,淤积已久的水汽如获宣泄,笔直升腾而出,直贯云霄。
做完这些,赵涅踱步至两侧石柱旁,
先令兵人攀上左右山巅,各取一块人头大小的山石运回;
随后抽出短刀,手脚并用攀上石柱,将山石稳稳置于柱顶。
接着挥刀刻划,长横短横,落刀如笔,一气呵成。
最后一刀收势,他跃下石柱。
陈雨楼等人仰头细看柱上所刻,
“山天大畜”四字卦象赫然在目。
这是何意?为何偏在此处溪尽之处刻此卦?究竟有何深意?
赵涅却未作答,只伸手抚过卦文,以自身气机悄然接引石柱气机,
再借石柱,连通顶上山石之气;
最后以此为桥,遥感左右两座山头的原始气场。
刹那间,苍茫厚重、历经万载的山势气息汹涌而至,
如洪荒压顶,沉甸甸砸在胸口,呼吸为之一窒,思绪迟滞,额角冷汗涔涔。
他未曾料到,单凭己身气机牵动一座山头,竟艰难至此。
可事已至此,岂有退缩之理?
那压力虽强,却仍未逾越他能承受的极限。
赵涅牙关一咬,硬是在磅礴山势中撕开一道缝隙,引得一缕气机与石柱贯通。
气机相连的瞬间,
耳边炸开一声惊雷般的轰鸣,仿佛万吨巨轮迎面相撞;
脚下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虽只一瞬,却令人骨髓发麻。
可那动静依旧惊得左右山崖上成群飞鸟扑棱棱腾空而起,整座山谷都微微震颤,
陈雨楼与鹧鸪梢目光一碰,心照不宣:八成是赵涅动了什么手脚。
可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不过在石柱上划了几道“山天大畜”的卦纹,怎就引得地脉轰鸣、山体微摇?
更叫人心里发烫的是,赵涅先前说的“借来风雨”,莫非真不是虚言?
此时赵涅再望溪流,气机已全然不同:原先四散浮游的水汽,此刻竟凝成一条盘曲如带、口衔明珠的巨蟒,昂首悬于溪面之上;而两侧山峦借石柱牵连,地气奔涌交汇,在溪口架起一道无形却凛然的门框;那衔珠巨蟒弓身蓄势,似要腾跃而过,直冲云霄!
至此,“蟒走山”旧局已被彻底翻新,若论名号,“九曲蛇蛟跃龙局”才真正贴切。
原是一条顺势而行的寻常水脉之形,赵涅偏往里嵌入一颗“珠”,蛇衔珠则生蜕变,谓之“蛟”;又以双柱引山势为拱,构出一道天然龙门!
再搬开溪中碍事的乱石,蛟势已成,只待越门一瞬,
更有“山天大畜”卦力加持:天藏于山,势厚而刚,利涉大川。此卦一落,整局气焰陡然拔高!
风水局既成,溪上水汽便如活物般疯涨,转眼间已浓得化不开,溪水水位更是肉眼可见地往上抬升,哗哗作响。
陈雨楼等人看得直愣神:几下摆弄,水位竟涨得这般快?说不出个所以然,却分明觉得这事透着股子压不住的威势。
他虽略通堪舆,却只见枝节,难窥全貌;只觉此处气场变了,又讲不出哪里不对劲。
可对赵涅而言,这“九曲蛇蛟跃龙局”还差一口气,他要的从来不是助山川润泽,而是风,是雨,是天地交感时那一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