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刚松下一口气,
一团灰白雾气忽从门外翻涌而入,
起初只如轻纱般浮在门槛边,转眼间便如潮水漫堤,眨眼就吞没了整座攒馆,屋内顿时白茫茫一片,恍若置身云海深处。
不对劲!赵涅心头一凛,可那雾来得太急太猛,
人还没来得及抬脚挪步,浓雾已填满四壁、灌满口鼻,
他只抢出一句断喝:
“快闭气!这雾有毒!”
话音未落,陈雨楼也察觉到掌中“小神锋”仍在吞吐寒光,刃尖嗡鸣不息,
正要张口示警,却发觉四肢骤然发沉,指节僵直,连抬腕的力气都没了,手中刀“当啷”一声坠地;
紧跟着,卸岭一伙人像被抽了筋骨,纷纷歪斜栽倒,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赵涅自己也觉血脉滞涩,肌肉如冻土般一块块硬结,连呼吸都沉重起来;
好在人参娃娃散出的药气早已渗入经络,催得气血缓缓奔流,这才没让他当场瘫软,比旁人多撑了几分清醒;
张安等人脚底发虚,身子摇晃几下,终究站不住,踉跄着扑倒在地;
唯独兵人毫无异状,它们本就是以尸蟞王子躯体为核炼成,雾中剧毒根本蚀不动这等非血肉之躯。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清脆的蹄声,“哒哒哒”,由远及近,直叩门板。
赵涅运起观风望气之术扫去,
只见一道阴冷刺骨的气息破雾而来,如黑蛇游走,裹着森森寒意逼近攒馆大门;
他脑中电光一闪:妖气!
心念一动,已猜出外面来的是何方邪祟。
蹄声停在门口,木门“吱呀”一开,
一头通体雪白的小毛驴踏步而入,背上驮着个枯瘦如柴的老太太,一身素白敛服,袖口宽大得几乎拖地。
那老太太瘦得吓人,皮肉几乎贴着骨头长,活像一层干皱树皮糊在骷髅架子上;
个头更是矮得出奇,站着也不过三尺高;
唯有一双眼睛亮得瘆人,如两粒寒星嵌在眼窝里,目光扫过之处,陈雨楼等人只觉五脏六腑都被冻住,胸口发闷,喉咙发紧,一股子透骨寒气直钻心肺。
老太婆跨进门槛那一瞬,原本齐刷刷举枪瞄准的兵人,动作戛然而止,
仿佛被无形绳索捆缚,一个个钉在原地,枪械脱手砸地,身体轰然倒伏;
赵涅只觉神魂一沉,似有千斤重担压在天灵盖上,精神与躯壳之间竟隐隐有了剥离之感。
见了这副模样,他心底暗叹:果然是她,白老太太,那只老狸子!
可她怎会出现在此?道行竟比传闻中高出太多,完全不是原著里那个半吊子路数!
更叫人意外的是,老太婆身后还缀着一只小狸子,
那小畜生进门后一眼盯住地上老猫尸身,
二话不说扑过去抓起就往嘴里塞,
一口咬下,皮肉撕裂,血珠迸溅,顺着嘴角哗哗淌下;
边嚼边踱步,还不时用前爪拨弄地上瘫倒的卸岭盗众,翻来覆去地瞧,活像屠户挑肥拣瘦;
陈雨楼仰面躺着,浑身不能动弹,心里苦笑:堂堂常胜山魁首,竟栽在这荒僻攒馆里,最后还要成了精怪口中食,传出去,怕是要让绿林同道笑掉大牙。
可那老太婆进来后,竟一眼也没扫他们,
径直朝赵涅走来。
赵涅心头一跳,猛然醒悟:她是冲着人参娃娃来的!
草木精魄,天地所钟,最是这类妖物垂涎的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