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绕过停尸殿,径直走向后方的小屋,守庄人歇息之所。
屋门早已朽坏,守庄人索性拆了门板,只剩一个空荡荡的门框。
门槛离地约齐膝高,横着一根朱砂浸染的绊尸索;
门楣上方,则悬着一面老旧八卦镜。
这是守庄人自己摸索出的护身法子:
若有尸身暴起,绊尸索能阻其跃出;
八卦镜则镇邪压祟,连最凶的“粽子”也难近身。
赵涅跨过绊尸索,走近酣睡的守庄人,
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
在他眼中,守庄人身周浮着一层灰蒙蒙的阴气,
阴气之下,红的心气、黑的肾气、青的肝气、白的肺气、黄的脾气依次流转,
再由五气生化出各路支脉之气,布满全身。
赵涅目光一凝,落在手腕太渊穴上,
银针倏然刺入,轻震穴位,
百脉之气顿时趋于和缓,如溪归渠、如潮退岸。
守庄人的呼吸随之渐深渐匀,沉入更深的酣眠之中。
看他周身气息沉稳如古井,仿佛雷声在耳畔炸响也休想扰他半分清梦。
赵涅见守庄人已陷入深度昏沉,便收起银针,转身回到前殿。
他运起观风望气之术,扫视大殿中横陈的尸身。
在那双特殊视野里,整座前殿浮荡着起伏不定的阴寒之气;
而阴气的根子,正来自一具具裹在破席下的躯体。
每具尸身所聚阴气浓淡不一,尸气渗入体内深浅各异,
有的通体阴浊厚重,尸气从头贯至脚底,显是断气已久;
有的阴气轻浅稀薄,尸气只滞于胸腹一带,说明刚死不久。
可这些,都不是赵涅要找的。
百来具尸身之中,唯有一具阴气微不可察,尸气尚未生成,体内尚存一缕极淡却未断绝的生机。
赵涅快步上前,伸手掀开席子,露出底下一张毫无血色的中年面孔。
衣衫褴褛、发丝蓬乱,八成是从外地逃荒流落至此的饥民。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卵,轻轻置于尸身鼻下。
卵一触皮肉,即刻微微震颤;
“咔”一声脆响,卵壳裂开一道细缝,
一只袖珍如豆粒的赤红尸蟞王从中钻出,
先将残壳啃得干干净净,
再用细足一划一爬,顺着鼻腔钻了进去。
在赵涅观风望气的视野中,那小虫沿着鼻道直入颅腔,停驻于后脑部位,
开始啃噬周边神经组织,
随后身体软化延展,如融蜡般与受损神经悄然接合。
紧接着,一缕稀薄的赤雾以它为核心,缓缓弥散至整个大脑。
受这赤雾激荡,原本死寂如枯潭的大脑骤然泛起气机涟漪,
宛如石子投入静水,一圈圈波纹由内而外漾开。
随着脑部气机跃动,
那几乎僵硬的躯体猛地一弹,像被高压电击中,
“砰”地砸回木板,震得板面闷响一声。
若非赵涅早用针法封住守庄人的神识,这一下动静早已惊醒旁人。
尸身弹起后,四肢骤然失控,剧烈抽搐不止;
紧闭的眼睑猛然掀开,灰败眼珠在眶中上下左右狂转,毫无章法。
与此同时,那一线若有似无的生机,正加速涌向心口,
淡绿微光冲散盘踞的心脏阴气;
生机注入刹那,早已停跳多时的心脏“咚”地搏动一下,
继而接连跳动,血液重新奔流,
心脉渐强,血脉复通,生机随之蔓延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