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好歹没染上那见人就咬、咬了就疯的邪症,心里又踏实不少。
“恩人……”
六人从重获健全的狂喜中缓过神,年纪最长的张安上前一步,拱手道:“总喊恩人,听着生分。往后,咱们都叫您少爷。”
赵涅颔首应允,不再让众人称恩人。
张安忽然压低声音:“少爷,我知道那俩老叫花藏东西的地儿。”
“里面准有好货。”
他朝地上那具被赵涅一棍砸死的老乞丐努了努嘴。
“好货?”
赵涅垂眼打量那身补丁摞补丁的破衣烂衫,实在看不出哪儿配得上“宝贝”二字。
一个乞丐,能攒下什么稀罕物?
难不成是窖藏多年的啃剩骨头?
可转念一想,这两人,偏偏会使“造畜”之术……
跟寻常乞丐截然不同,
瞧着倒真有几分门道。
“带我去瞧瞧。”
张安连忙引着赵涅往土地庙里走。
这庙小得可怜,拢共就一间屋子,
可神龛后头,老叫花用几块破木板硬生生隔出个逼仄角落,
里面铺着木板当床,稻草堆得齐整厚实,显然是用来挡寒的。
赵涅盯着那张床扫了一眼,刚抬手想掀开褥子查查底下藏了什么,
张安却忽然抬手指向头顶,
“少爷,东西就搁那儿。”
“前些日子我半夜起夜,亲眼见他们鬼鬼祟祟攀上去,悄悄塞了东西进去。”
咦?不在床下?
赵涅顺着张安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
只见庙顶主梁靠里那段横木,黑黢黢地隐在阴影里。
难怪藏在这儿,
普通人压根不会琢磨乞丐窝里能有什么值钱货,更不会往头顶瞅;
就算几个小乞丐撞见了,身子残缺、腿脚不便,也够不着;
若真有人起了贪念想灭口,往上一推,人摔下来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
“少爷,我上去取!”
周三在一旁摩拳擦掌,猴性未改,见着高处就心痒。
“去吧。”
话音刚落,周三已箭步冲向土墙,蹬腿借力一跃,
身子轻巧贴着墙面蹭高,顺势伸手一勾,稳稳搭上主梁,
再一拽一翻,人已稳稳蹲在梁上。
“少爷,是个布包!”
他喊了一声,拎起布包纵身跳下,稳稳落地,双手递到赵涅面前。
赵涅接过布包,掂了掂,分量沉甸甸的。
解开一瞧,
张安等人当场咽了口唾沫:
“全是钱!”
“够买多少白面馍馍!”
包里躺着七八根金条、一堆银元,
估摸是两个老叫花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家底。
可赵涅最近见惯了金条银元,眼皮都没抬,随手拨开,
底下露出一只木罐,
材质陌生,通体泛着陈年油脂般的暗亮光泽;
罐身上密密麻麻刻满苗文咒语,
五毒图案栩栩如生,盘踞其上。
指尖刚触到罐身,
源质便微微震颤,
这玩意,能提取非凡特性。
这话一出,赵涅顿时精神一振,困意全无。
他立刻引动灵性,注入源质空间,
一道微光自指端渗入罐中,无声抽离着内里异力。
肉眼可见地,木罐色泽迅速黯淡、干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