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涅眼前骤然炸开一片刺目的惨白,仿佛有人在他瞳孔正前方引爆了一整箱强光弹,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紧跟着那声雷响,像万吨TNT在耳道里轰然,震得颅骨都在发颤,“咔嚓”一声炸裂开来;
只一眨眼,他双耳便被尖锐的嗡鸣彻底吞没,再听不见半点人声、风声、甚至自己的喘息;
双眼失焦,双耳失聪,世界瞬间坍缩成一片死寂的真空,
他仿佛被活生生剜去了视听二觉,只剩一个孤悬于黑暗中的意识。
待耳鸣缓缓退潮,视网膜上那层灼烧般的白雾才慢慢散开,视野边缘渐渐浮出焦黑的轮廓;
赵涅抹掉眼角湿痕,用指腹轻按鼻梁,缓解眼球深处传来的胀痛与酸涩;
视线终于重新聚拢,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焦土:
坟场中央,以尸魔倒地处为圆心,五十米内大地翻卷如犁,浮土飞扬,墓碑尽数崩碎,断石零落四散;
方圆数里鸦雀无声,飞禽走兽早被尸魔的戾气与天雷的威压吓得逃遁殆尽,侥幸未跑的也屏息伏地,连爪尖都不敢轻叩地面;
而尸魔本体早已灰飞烟灭,唯余一副枯骨,静卧在烈焰腾跃的嫁衣霞帔残烬之中。
远处的孙国辅刚恢复视物听声,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骸骨旁,俯身拨开炭灰,在骨架胸腔位置拾起一枚赤红丹丸,大如鸡卵,通体莹润;
他攥着丹丸快步奔向瘫软在地的胡国华,一手托住其后颈,一手扶起上身,将丹丸塞进他口中,右手顺势沿喉结往下一带,
“咕咚”一声闷响,丹丸滑入腹中;
几乎就在同时,赵涅听见胡国华体内传来一声沉闷鼓音,起初滞重缓慢,继而节奏渐密,最终稳稳贴合常人心跳的律动,声响也由浑浊转为清越;
被雷击震昏的胡国华悠悠醒转,睁眼便见孙国辅守在身侧,慌忙抬手探向胸口,
旧伤全无,掌下是温热而有力的心跳,他顿时眼眶一热,泪如雨下。
且不提胡国华如何千恩万谢,当场立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赵涅已取出金疮药,仔细敷在手腕两处撕裂伤上,再用干净布条扎紧;
接着蹲下身,开始逐寸查验尸魔残骨,却意外摸到脊椎骨节之间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片;
他心头微怔,孙国辅竟真守诺至此?
这玉片小巧隐蔽,借着取回胡国华心肝的当口,完全可神不知鬼不觉顺走;
可对方连指尖都未曾朝它偏移半分。
赵涅将玉片托在掌心细看:
方寸大小,通体温润,表面阴刻满密密麻麻的符箓文字,形制酷似一方微型玉简;
莫非是《太阴解蜕尸魔咒》的原版心法?
真有人把自家秘传功诀随身携带?
就不怕哪天栽了,被人翻个底朝天,白白送上门去当“活体藏宝图”?
赵涅神情微滞,略一思量,还是收进了怀里;
不过他打定主意不卖不传,这咒文邪得很,若流落出去拼凑出完整法门,再养出一头真尸魔,那可是祸延一方的大罪过;
就当此战留个念想罢了。
收妥玉片,赵涅转身走向尸魔安卧的坟头;
原本直立的棺材此刻横倒在地,掀开盖板往里一瞧,
嚯!
本以为区区一口薄棺,能装几样陪葬已是极限;
此前在钱家祖坟已捞足一笔,他对零散物件早没了兴趣;
谁料入眼竟是层层叠叠的红纸裹银元筒,还有散落各处的大小金锭,在火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