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正面承受这股威压的胡国华,双腿一软,“噗通”瘫坐在地;
小毛驴更是抖得不成样子,若非被那股阴寒死死钉住四肢,早撒蹄蹽没影了。
血雾翻涌中,棺盖缝隙里悄然探出几根铁钩似的长指甲,
紧接着,一只纤细白净的手搭上棺沿,
百来斤重的厚实棺盖,在那只手中轻得像片纸,被轻易掀开、拨至一旁。
一只绣着“鸳鸯戏水”的猩红绣花鞋率先踏出棺口,
随后,一道高挑身影自血雾中缓缓显形。
赵涅和孙国辅看得真切:
是个头戴凤冠、身披霞帔的女尸,
虽盖着红盖头,瞧不见脸,但单看身形气度,也知生前定是美人胚子;
只是那一身本该喜庆喧闹的婚服,此刻裹着浓重尸气,透出一股瘆人的诡艳。
“狠啊!这主儿不光把自己活炼成尸魔,还刻意布下局,硬生生凑齐了‘红白双煞’里的红煞!”
孙国辅倒抽一口冷气,额角渗汗,
“尸魔本就难缠,红煞更是大喜之日横死新娘所化,怨气滔天,与尸气交融后,威力绝非简单叠加,那是十倍不止的凶险!”
“幸亏没贸然出手……”
他抹了把额头冷汗,声音发紧,
原本单对单,他尚有一搏之力,拼个同归于尽;
可如今红煞加身,怕是连半招都撑不过,就得当场毙命。
好在等来了赵涅。
“等等,不对。”赵涅盯着那具红衣女尸,喉结微动,口干舌燥,
这是他头一回直面本土的“阿飘”,心跳快得发慌,
可脑子还在转:“红煞必须是新嫁娘暴毙而成,而太阴解蜕尸魔又得活体炼制……它怎么做到既死又活的?逻辑上说不通啊。”
难不成,只是碰巧爱穿嫁衣?
“绝不可能。”孙国辅斩钉截铁,双眼泛起阴阳异色,瞳中怨气几乎凝成黑雾,
“那怨气浓得化不开,就是红煞无疑。”
“最大的可能是,它亲手操办了一场婚礼,然后在拜堂当天,当着满堂宾客,把自己活活炼成了尸。”
两人话音未落,
那红衣女尸已无声无息走到胡国华跟前。
“呵……我还当你不敢来了。”
清冷嗓音自红盖头下传来,胡国华只觉一股寒气顺着天灵盖直灌而下,激得他猛打了个哆嗦。
女尸见他这副怂样,毫不意外,毕竟,不过是个被毒虫蛀空筋骨的废物罢了。
她目光一转,落在毛驴背上瑟瑟发抖的小翠身上,
没有半句废话,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径直插入小翠胸口!
“噗嗤,”
鲜血喷溅,染红那只纤白手掌;
她攥着一颗仍在搏动的心脏,从小翠胸腔里硬生生剜了出来。
低头端详片刻,她似是满意,左手微抬,掀开一角红盖头,将那颗热乎的心脏送入口中,
“咕咚。”
她仰头吞咽,动作干脆利落,
可心脏刚入喉,骤然一变:
软糯温热的活物,瞬间化作一只漆黑驴蹄,直直坠入腹中!
蹄子表面咒文骤亮,灼灼阳气轰然爆发,
与尸魔体内阴寒尸气狠狠撞在一起,
她腹部“腾”地燃起一片赤红光芒,宛如塞进一只烧红的炭球;
噼啪爆裂声由内而外炸开,撕心裂肺的惨嚎随之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