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静芝和方母正在家中说话,见方心宁扶纪妈妈进来,都吃了一惊。听方心宁说明了情况,方母一个劲地咒骂那没天良的人。王静芝先给纪妈妈送上一杯水,又把方心宁拉到另一个屋里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是纪老师的妈妈呀,咱们都结婚了,你还念念不忘她?”方心宁说:“你别胡思乱想。”
王静芝用眼扫了一下窗台上那块带“宁”字的石头,也没多分辩,可眼眶里已经蓄起了委屈的泪水。她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农村老娘们儿,既然到了这个年龄才跟了方心宁,一些事她是想得开的。她自觉自己不如纪红飞优秀,所以特别在乎方心宁对自己的态度。凡有关于纪红飞的人、事、物,她都很在意――这是女人的敏感。
方心宁说:“你不会跟一个死人吃醋吧?她的事,我可一点也没瞒你。她妈妈这么可怜,你见了也会把她带回来。”王静芝不说话。方心宁扶着她的肩膀坐到床沿上,温存地说:“那好吧,我听你的,你出出主意,纪妈妈遇到这样的事,咱们碰上了,怎么做才好?”王静芝还是不说话。方心宁说:“那我还是把她送回大街。”王静芝说:“我并不是要你把她撵走,但我也不许你再想着她女儿。”方心宁忙鞠了一躬,说:“谢谢你,老婆。”王静芝站起身说:“我先陪她去洗洗澡去。”
等王静芝跟纪妈妈出去,方母说:“你还真让她在这里住?合适吗?她是纪红飞的妈呀!”方心宁说:“王静芝都同意了,你倒来反对,我们能让她去睡大街吧?”方母说:“我是怕媳妇心里不乐意,我不愿意多个人在一块儿说说话啦啦呱吗?”
但无论如何,方心宁觉得王静芝做到这一步确实不错。这在自己与她的这桩婚事上,该算是加分项。
他一个人来到小区旁的池塘边,把那块带“宁”字的石头使劲抛到了水里。逝者长已矣,生者须珍惜,他永远不会忘记纪红飞对自己的那份真情,但他也应当对得住王静芝,必须如此。
纪妈妈的事怎么办好呢?思考再三。方心宁想到应当通过法律帮她要回房子。想好了,他就到一家律师事务所里找律师。一位姓徐的律师接了案子。
自从方心宁结婚那天开始,任校长又像是变了个人。天天呆坐在办公室里,很少张嘴说话。方心宁猜想他大概是因为程伟携款跑了的事在烦恼。决心更努力些,把学校的工作更多地揽下来。他清楚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合作教学还在搞,尽管推进会的事好像是没了影。老师讲课的时间少了,学校重新编制了时间表,还减少了学生的在校时间。对于这些变化,有的家长一时间接受不了,不断到学校来质询。任校长实在烦透了。就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了。
家长对教改的关心,引起了方心宁极大的兴趣,他为此写了一篇文章《我们家长是素质教育改革不可忽视的群体》:
素质教育之风甫一刮起,便呈现出一种摧枯拉朽之势。强劲地吹过全省每一寸阳光照耀的土地。然而,几乎所有面对素质教育这一课题的人都明白,教育改革是一项浩大的工程,要破应试教育之坚冰并不像谈论它那样容易:鼓掌欢迎者有之,暗含隐忧甚至公然反对者也大有人在。教育部门为消除前进的阻力一直在努力:宣传发动。明察暗访,校长座谈,教师培训……我们也惊喜的发现,教育气候确实在一点点发生着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