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嘉音不接,退后两步:“本姑娘送出去的礼物从来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说完她牵着弟弟转身就走。
红袖扛起宁国公府送来的赔礼,紧随其后。
一时间,偌大的花厅竟然只剩下了顾时玉一群外人。
顾时玉盯着手中的砚台,最终还是收下了。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往后在前斋多照看她弟弟几分就是了。”
*
闻嘉音一行人回弦思院的路上就撞见了来送账本的绿珠。
绿珠有些惊讶:“小姐不是要账本吗?”
红袖噘着嘴,不满道:“别提了,二小姐发了高热,侯爷和夫人落荒而逃了。”
晏不言疑惑:“可二堂姐好端端的怎么会发起高热?我听大厨房的丫鬟说她今日清晨还吃了两大碗馄饨呢。”
“那还用说,当然是装的啦。”闻嘉音轻轻点了点弟弟的脑袋。
“她若不发高热,她爹娘怎么脱身。总不能真的当着顾时玉的面跟我们掰扯到底欠了我们多少银钱吧。”
“真狡猾呀!”晏不言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还能有这一招。
“没事,我们之间的账迟早得算清楚。”闻嘉音说着蹲下了身子,与弟弟齐平。
她直视着弟弟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言言,你若是选择了阿姐,恐怕侯爷从此会厌恶你,或许还会不遗余力打压你,不在把你当成子侄对待。你害怕吗?”
晏不言毫不犹豫地摇头:“只要有阿姐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他又不傻,他跟阿姐认识都五年了,还都住在过娘亲的肚子里。
他和大伯才认识多久呀。
大伯哪有姐姐亲!
听着弟弟弟弟斩钉截铁的回答,闻嘉音莞尔一笑:“好,阿姐会一直陪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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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闻嘉音久违地做了一个新的预知梦。
梦里是谢聿玄的生辰宴。
他在宴会上当着满朝文武以及外命妇的面认下了她这个表妹。
还颁布了圣旨,将她封为“永嘉郡主”。
赐郡主府,良田八百亩,拨仪仗宫人,享郡主俸禄。
且特许她携弟迁出靖安侯府,自立门户。
在场的众人大吃一惊。
尤其是靖安侯夫妇的表情,更是跟灶台上的黑锅一样黑。
她领旨谢恩之后,便轮到伶人舞姬登堂献艺。
丝竹婉转,满堂皆沉醉于歌舞之间,谁也未曾提防。
忽然,其中一个献艺的舞女冲了出去,将匕首狠狠刺进了谢聿玄的心口。
那舞女当场自尽,口中流出了黑血,轰然到底。
场面一片混乱。
大片鲜红色的血与黑色的血互相交织,填满了闻嘉音的视线,直到再也看不清。
她猛地从噩梦中醒来,大口大口地喘起了粗气。
“小姐,怎么了?”绿珠听到动静,连忙点亮了油灯,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
“没事。”闻嘉音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乖乖坐着让绿珠替她擦掉了额头上的冷汗。
她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冷静下来。
好消息,她蒙混过关真的变成了陛下的表妹,被封为了郡主。
坏消息,她刚抱上的大腿好像要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