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不言捧着砚台怔在了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姐姐。
闻嘉音摸了摸他的脑袋以示安抚,随后接过了他手里的砚台。
她似笑非笑地看向了蔺如兰:“这砚台如今的主人是我弟弟,他愿意送谁就送谁。你这么急,莫不是占不到便宜所以才从中作梗吧?”
蔺如兰被戳中了心思,脸涨得通红,但嘴上是绝不会承认的。
“你心思龌龊,所以看谁都肮脏!侯爷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商贾之女。”
闻嘉音微微一笑,将砚台塞到了顾时玉手中。
“劳烦顾大公子替我做个见证,这砚台就当是谢礼了。”
她动作太快,顾时玉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下意识就牢牢抓住了那砚台,生怕一不小心给摔碎了。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要他见证什么事啊,给这么贵重的谢礼?
闻嘉音对上晏平东夫妻俩的目光,没有半分害怕,全是挑衅。
“自我姐弟寄居靖安侯府,我先后贴补府中已逾万两白银。”
“大到宅院修葺,小到仆人的衣衫用度,诸多开销皆是我来承担。可如今他们嫌我们无父无母,不知礼数,是侯府的累赘。”
“既如此还请顾大公子做个见证,让侯爷将我往日贴补的银钱尽数还清,我自会携弟弟离府,不再叨扰。”
晏平东和蔺如兰万万没想到闻嘉音竟然敢当着顾时玉的面揭他们的短,问他们要钱。
蔺如兰面色铁青,脸上火辣辣的。
今日闻嘉音这话若是传出去,明日他们侯府恐怕就再无颜面立足于京城了。
而晏平东看着闻嘉音的眼神几乎都快喷出火来了。
他咬牙切齿道:“嘉音,我身为长辈不过是训斥了你两句,你竟然就这样当着外人的面编造这些说辞为难侯府?!”
说罢他迅速调转神色对着顾时玉拱手,面上挂着几分无可奈何的苦笑,竭力挽回颜面。
“世侄见笑了。这孩子心中积怨,一时意气用事才口出妄言。我侯府对他们姐弟二人百般照拂,何曾亏待过半分。”
“她一个姑娘家口无遮拦,这番话若是流传出去,于她自身名声也是大害。还请世侄不要将今日之事泄露出去。”
顾时玉没想到只是领着族中子弟来道歉,竟然还摊上了这么一团糟心的事。
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一个外人又是小辈,怎好插手。
他正欲答应下来,就听到闻嘉音朗声开口。
“绿珠,去我房里将账本都拿来,咱们当着顾大公子的面将这账好好算一算。我有没有口出妄言,一看便知。”
自从她打定主意要带着弟弟离开后,便早早将给侯府的花费整理成册了。
她原本是想着等陛下封她为郡主之后再来找靖安侯府讨要的。
可今日顾时玉送上门来,倒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毕竟郡主的事还没影呢,先搬出侯府重要。
于是,她一脸诚恳地看向顾时玉:“顾大公子,等会儿还得辛苦你帮忙对账。这砚台你就收下吧。”
顾时玉:“……”
他感觉手里的砚台好烫手啊。
他现在说不要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