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苓脸上那层诡异的笑僵在脸上。

江离眉梢轻轻一挑，抬手拿起一张现场物证照片：

“这是水库抛尸现场提取的脚印照片，痕迹鉴定结果已经出来，这一组脚印，是你的。”

叶苓脸上最后一点笑意彻底敛得干干净净。

凌执在一旁静静看着江离，心底暗自感慨，揣摩凶手的心理，她实在强得可怕。

江离继续道：“九月一号的晚上，宋茉莉又向你诉苦，说刚开学，姚寺乐又开始对她纠缠，于是你用她的手机号把姚寺乐诱骗到水库，杀害了他。”

“可行凶过后，你慢慢察觉，宋茉莉一直在欺骗你，你便又对她痛下杀手，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叶苓垂着头，牙关紧紧咬着，完全没有回应的意思。

江离望着沉默的她，话锋一转：“叶苓，我懂你，你的做法我很欣赏，这就是他们该有的下场。”

“江离。”凌执出声制止，带着明显的警示。

叶苓也猛地抬眼，满脸错愕地看向江离，完全没料到会从警察口中听见这样一番话。

江离却没有停下，继续往下说道：

“被自己最珍视的人算计、利用、背叛，自然恨不得生啖其肉，将对方挫骨扬灰，才能宣泄心中的怨恨。”

说完她转头望向凌执，反问：“我说的有错吗，凌学长？难道他们不该死吗？”

凌执看着她紧握的拳头和赤红的眼睛，一时分辨不清，这是她的审讯策略，还是她借着叶苓的故事，想起了自己被赵辉推下地狱的那个夜晚。

可无论是哪一种，这样一番话出自审讯人员之口，边界实在太过危险。

凌执压下心底纷乱的念头，在桌底下伸手覆上她紧握的拳头，沉稳作答：

“有没有错，不由我们的情绪来判定，一个人犯下过错，有法律来给出评判，轮不到私人动手夺取他人性命。”

江离嗤笑一声，抽回了手转过脸去，凌执叹了口气，也看向叶苓。

叶苓的情绪明显被搅动起来，眼眶泛红看向江离：“你看，只有你明白我，你说得对。”

江离脸上没有半分得逞的喜色，她将那张照片扔回桌面，剥开了一颗糖放进嘴里，身子向后靠回椅背上，没有再说话。

叶苓：“开学的那天晚上，她在宿舍哭得很厉害，说姚寺乐又拿照片威胁她了，说她真的撑不下去了。”

“她说那些照片要是流传出去，她这辈子就完了，我抱着她安慰，她说她受够了他的威胁，她想让姚寺乐消失。”

“我问她，是不是真的想好了，她点头，我说好，那我帮你，她问我打算怎么做，我说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打一个电话，把他约到水库就行，剩下的我来。”

“她打了。他来了。我动了手。”

叶苓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她缩在我怀里抖了一整夜，我一开始只当她是目睹我杀人受到惊吓，满心还在心疼她，后来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害怕。”

“姚寺乐死后第三天，她来找我，说想去他出租屋把照片拿回来，她说她不敢一个人去。”

“我陪她去了。”

“我们在那间屋子里翻了一个多小时，找到了大部分照片和底片。她当着我的面烧掉了，一张一张地烧，火光照着她的脸，我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我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