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一怔:“这不好办吧?”
“好办!”
无恙十分笃定地道:“明日一早,我们演一出苦肉计。我寻个借口无理取闹,刘妈你千万不要手下留情,狠狠地给我一巴掌。
赵氏正巴不得我在府上孤立无援,肯定借题发挥,责骂你以下犯上。
到时候你不要服软,只有激怒赵氏,才能顺水推舟离开苏家。”
刘妈并未签卖身契,赵氏是没有权利发卖刘妈的。
刘妈有些不忍,但为了无恙的托付,第二日也只能按照无恙所言行事。
果真,赵氏很快得到消息赶来。
无恙将早上的粥饭扣了一地,坐在地上哭闹着,要吃国公府的豌豆黄,糯米糕。
半边脸通红,印着巴掌印。
若是搁在以前,无恙敢这般放肆,少不得挨一通打骂。
今日赵氏却一反常态,将刘妈好一通数落。而后一言不合,下了逐客令。
刘妈二话不说,收拾收拾换洗衣裳,挎着包袱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天,相安无事。
无恙期盼着舅父就在京中皮货商行里,最迟明天应该就能来苏家。
若是不在,刘妈就要跟车去乡里,多耽搁一两日,也是来得及的。
无恙左右也出不去,便拿出空寂大师送自己的两部经书翻看诵读。
府里出奇地平静。
第二日下午,赵氏便带着丫鬟婆子来了小院,丫鬟手里捧了一套樱花粉的刺绣襦裙,还有几支珍珠攒成的珠花。
赵氏一脸的皮笑肉不笑:“姚家派人来传信儿,你舅父晚上进京,约你爹一同去酒楼吃酒,还要见你。
你爹让我给你装扮得漂漂亮亮的,晚些带你同去。你定要乖巧一些,不可耍小性子,明白没?”
以往每次姚家来人,赵氏都会派人送来十分华贵的衣裙,换下无恙身上的寒酸衣裳,满头珠翠打扮,掩耳盗铃,并借此狮子大开口,索要更多的银两。
无恙已经习以为常,乖乖地沐浴更衣,装扮一新。
心底里还隐隐有些窃喜,晚些见到舅父,有姚家撑腰,自己就安全了。
等日落西山。
苏长悬带着无恙乘坐马车,径直去了京中最豪华气派的摘星楼。
一楼散客,二楼贵宾雅厢。
苏长悬径直上了二楼,命小二备好酒菜,便耐心叮嘱无恙一会儿得乖巧听话,不可任性。
无恙却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苏长悬点的酒菜过于的奢侈,而且再三斟酌,唯恐有不周之处,完全不是款待自己舅父的待遇。
可一时间也想不出,若是宴请贵宾,父亲带自己一个傻子来做什么?
正心里疑窦丛生,雅厢外有细碎的脚步声,还有楼里伙计谄媚的逢迎之声。
苏长悬慌忙起身相迎,雅厢的门打开,进来的,并非无恙的舅父,而是一个约莫六七十岁,须发皆白,如枯树一般干瘪的驼背老头。
无恙从座位上起身,死死地盯着老头的身后,双唇微张,乌黑透亮的眼瞳里,满是惊讶。
因为,她清楚地看到,这个老头驼着的后背上,竟然背了一个约莫七八岁,身着豆沙绿褂子,头梳垂髫发髻的小姑娘。
不对,不能叫小姑娘,因为对方压根不是人,而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