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撞枪口上了

房门是被人一脚踹开的。

门栓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木屑飞溅,弹在墙上又落下来。

林河从角落里猛站起来,扁担刚攥到手里,十几个泼皮已经堵在了门口。

打头的是个络腮胡子,光着膀子,胸口横七竖八趴着几道旧刀疤,手里提着一根包了铁皮的短棍,棍头上还粘着泥巴和草屑。

他身后跟着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手里攥着条铁链子,链子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另外几个挤在走廊里,清一色的木棒,个个嚣张跋扈。

满身的酒气混着汗臭味,像一堵墙似的涌进房间。

络腮胡子拿短棍往门框上一靠,铁皮磕在木头上笃的一声闷响。

他歪着头把林砚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从鼻子里喷出一声不屑的闷哼,回头对身后的瘦子咧了咧嘴,“就这小子,王屠户说让咱往死里打,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呢,就这?小鸡崽似的,老子一巴掌能扇死仨。”

瘦子把铁链子在手上绕了两圈,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鸡崽子也有鸡崽子的好,骨头嫩,打起来不硌手,待会,我先来,上次在码头揍那个不长眼的脚夫,一链子下去跪地上喊爷爷,这小子细皮嫩肉的,怕是半链子就得哭着找娘。”

扛着棒子的那个从人缝里挤进来,用棒子敲了敲墙壁,墙皮簌簌往下掉,他斜着眼看林砚,嘴角挂着看死人的笑。

“别打死了,王屠户说了留口气,他要亲自踹两脚。”

络腮胡子往屋里迈了一步,短棍在掌心里一下一下地敲着,目光越过林砚落在后面的林河身上,嗤了一声。

“你就是那个能打的,听说你能一个人打七八个?”

“老子告诉你,别动,动一下,连你一块揍,我们可是赵……”他忽然收住嘴,眼珠子转了转,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改口道,“我们在码头上刀口舔血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山上撵兔子呢!”

林砚往前迈了一步,挡在门口。

他个头只到络腮胡子的胸口,粗布褂子在夜风里微微晃动,但声音稳稳当当的,没有一丝颤。

“入室行凶,按大渊律杖八十,持械入室,杖一百流三千里。”

“你们手上这短棍,铁链,棒子,可都是凶器,你们想清楚了,今晚动了手,明天上了公堂,可不是几句‘酒后失态’能糊弄过去的。”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瘦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铁链子在手里抖得哗啦啦响。

“听听,听听,这小鸡崽子在教咱们律法呢!”

他把铁链子往肩上一搭,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朝林砚拱了拱手,嗓门又尖又刺耳,“秀才老爷,您律法背得再熟,咱不认识字,咱就认识这个!”

他猛的一拳砸在自己掌心里,关节咔嚓一声响,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变成了阴恻恻的狠劲。

“赵……”他又收住嘴,这回干脆不说了,拿铁链子往地上一抽,火星子溅起来弹在墙上,“在这县城里,有些人比王法大,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背一百本律书也没用!”

“兄弟们,甭跟他废话,直接上,往死里打,出了事,有人替咱们擦屁股!”

十几个泼皮一拥而上。

络腮胡子的短棍当头砸下来,棍风呼啸。林砚侧身一让,短棍砸在门框上,木头咔嚓裂开一道缝。

他反手抓起桌上的茶壶朝络腮胡子脸上砸去,络腮胡子一偏头,茶壶砸在他肩膀上,碎瓷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泼了他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