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是陈安储物袋里的东西,共有七张。纸张暗黄,触感粗糙,表面用不知名的黑色墨汁画着扭曲的符文。那符文和河伯身上被种下的魔种符文有几分相似。
李十一将符纸平铺在桌上,取出那支黑色细笔,试着用笔尖在符纸边缘轻轻一划。
笔尖落处,符纸上的符文亮了一下。
一股微弱的吸力从笔尖传来,像是要把他体内的恶气吸进去。
李十一连忙松手,符纸恢复原状,那股吸力也消失了。
他明白了。
这支笔,是画符用的。
而这些符纸,是绘制特殊符箓的消耗品。
陈安,会画符。
至少,在学画符。
李十一将符纸和笔重新收好,脑中浮现出陈安临死前撕碎的那个黑色布袋里的魔气符文。
那些能污染河伯神性的魔符,显然不是陈安能画出来的。他的水平,顶多画些低等的恶气符。
三天后去县城,若是能带着几张有用的符纸傍身,关键时刻或许能多一条命。
李十一没有犹豫,再次取出那支黑色细笔,铺开一张符纸,按照陈安储物袋里那本泛黄小册子上记录的最基础的符箓绘制方法,开始练手。
笔尖落在符纸上,像用钝刀在沙地上划痕,每一笔都沉重艰涩。他模仿着小册子上那几道最简单的符文图样,一笔一划地描画,额上青筋凸起,手腕微微颤抖。
第一张,画到一半,符纸自燃,化成一团灰。
第二张,刚画出三笔,笔尖猛然弹开,符纸从中裂成两半。
第三张,符文形状歪了,没有自燃,也没有裂开,只是像一张废纸一样躺在桌上,毫无反应。
李十一停了下来。
他闭上眼,让自己冷静。
画符不是抄书,讲究的是神气合一,以气御笔。这跟他在清华做精密实验时掌握的手感和节奏完全不同。这里面的“气”,指的是修士体内的能量。控制不好,便会前功尽弃。
他重新铺开第四张符纸。
这次,他把注意力集中在丹田那团纯净的恶气上,牵引出一丝比头发还细的气线,沿着手指注入笔杆。笔尖再次落在符纸上,那触感变得不一样了。
像有一条细线,从他心口一直连到纸上。每一笔划出去,那根线就牵动一下。
第四张,画到三分之二,线断了。符纸表面冒起细小的黑烟。
第五张。
第六张。
到第七张,也是最后一张时,符纸上的图案终于完整地成形。
那枚符文歪歪扭扭,边缘粗糙,好几处线条有明显的补笔痕迹。但当李十一收回笔尖,将一丝恶气注入符文时,符纸“嗡”地一声鼓胀起来,表面的黑色纹路亮了一瞬,随即收缩、绷紧,像吸饱了水又晒干一样,变得又硬又脆。
成了。
一张最基础的“定身符”。
陈安的小册子上说,此符可定住练气三层以下修士一息到三息,视对方修为而定。
对高手无用,但对同为练气期的修士,是出其不意的保命手段。
李十一将符纸小心收好,放进贴身衣袋里。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灰白。
他吹灭油灯,闭上眼,开始调息。
三天。
他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