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得轻佻，可那眼神却不像是在开玩笑。远处，那道幽蓝的门光又深了一分。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陆寻回头一看，是镇煞司的一个中年探员，跑得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陆、陆先生！“他喘着气，“苏探长让我把这个交给您——是总署那边，加急送过来的密报！“

陆寻接过来，展开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显然是匆匆写就的，内容却让他心头一紧——“西北三处星门，昨夜同时异动；珠峰附近有不明飞行物掠过；海外一处节点，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落款是镇煞司总署，日期是今天凌晨。

“三处星门，同时异动。“陆寻把纸条折起来，塞进怀里，声音沉了下来，“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一个第8星门就够咱们头疼了，它们这是打算遍地开花，让咱们顾此失彼啊。“

“那、那怎么办？“那探员有些慌，“总署那边说，人手已经快调空了，各处都在告急……“

“慌什么。“陆寻瞪了他一眼，“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顶着呢。你去回苏探长，就说我知道了。咱们这儿该守还是守，外头的事，总署自己会想办法。“

那探员应了一声，又急匆匆地跑了。陆寻看着他走远，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那道幽蓝的门光上，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

“遍地开花……“他低声自语，“看来这回，它们是真的要玩大的了。大头目将至，这还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主菜，怕是还在后头呢。“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那枚祖传的罗盘，轻轻摩挲着盘面上那道经年的裂纹。指尖传来一阵熟悉的、温润的触感，像是握着一段沉甸甸的、传了几代人的往事。

“曾祖爷啊曾祖爷，“他对着罗盘，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你当年把这东西传下来的时候，是不是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遭？“

罗盘当然不会回答。可陆寻却觉得，那道裂纹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幽幽地亮了一下，像是回应。

他把罗盘重新揣好，抬起头，望向远处那道越发明亮、越发幽深的门光。

“行，“他说，“要来就来吧。我陆寻这辈子，没别的本事，就会守着这道门。它们想从我这儿过，那就先问问我手里的罗盘，和这盏没灭的灯，答不答应。“

夜色浓得像墨，第8星门的蓝光，却在这一刻，又稳又亮，像一盏不肯屈服的灯，固执地照亮着脚下这片土地。

龙万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站在他身边，也盯着那道门光看了半晌，忽然闷声问了一句：“老陆，你说那个''大头目''，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知道。“陆寻老实摇头，“没见过，也没听长辈提起过。反正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个善茬。能让那些小喽啰喊''大头目''的，八成是它们那族里排得上号的狠角色。“

“狠角色……“龙万里咀嚼着这三个字，忽然“嗤“了一声，“那敢情好。我龙万里活这么大，还没怕过什么''狠角色''。它要是真敢来，我倒是想掂量掂量，它到底有几斤几两。“

陆寻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他知道龙万里这是嘴硬，心里其实也发虚。不过能把这份虚藏起来，嘴上还挂着横，倒也是条汉子。

“行了，都别搁这儿吹了。“他拍了拍龙万里的肩，“今晚赶紧歇着，养足了精神。明儿指不定还有硬仗要打。“

龙万里还想说什么，陆寻已经转身，朝营帐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把那盏镇门灯从怀里掏出来，借着微光看了看——机括还完好，只是里头的辉光比平时暗了些。

他轻轻吹了口气，那光晕竟又亮了几分，像是在回应他这个守门人。

“好伙计，“他低声说，“明儿，还得靠你撑着呢。“

营帐外，风呜呜地刮着，像个咽不下气的病人。远处的第8星门，蓝光明明灭灭，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陆寻躺下，却没有立刻睡着。他闭着眼，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阿贵那句“大头目将至“，还有那张密报上“三处星门同时异动“的字眼。他总觉得，这些看似零散的消息之间，藏着一根还没被理清的线。

“到处都是它们的影子，“他低声自语，“可它们到底想干什么？抢能量？布阵？还是……别的什么？“

这些问题，他一时半会想不明白。可他知道，不管它们要干什么，只要他守好这道门，它们就一天别想得逞。

“不想了。“他翻了个身，把罗盘枕在头下，“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夜，渐渐深了。远处的第8星门，蓝光明明灭灭，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守望着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