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没再拿程砚开玩笑,走到最里面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前。
赵成伸手指了指。
“这就是傅昌。”
余庆点了点头,伸手掀开白布。
尸体已经停放两天,脸色发青,皮肤也开始有些变化,不过尸身还算完整。
余庆戴上手套,先仔细看了一遍傅昌的脸,再伸手碰了碰他的嘴唇。
嘴唇确实有些肿胀,眼皮也有轻微浮肿。
余庆皱了皱眉,伸手掰开傅昌的嘴。
“小石头,把灯拿近一点。”
程砚咬了咬牙,慢慢挪动脚步,把油灯凑了过来。
余庆借着灯光往里面看,舌头同样有些肿胀。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傅昌的脖子,没有发现明显的勒痕、掐痕,也没有其他外伤。
“沈川,把尸体翻过来。”
沈川上前照办。
傅昌的后背同样没有明显伤痕。余庆又检查了一遍四肢,才让沈川把尸体重新翻了回来。
程砚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看出什么了吗?”
“暂时没有发现别的疑点。不过我怀疑,傅昌死前出现过呼吸困难,有窒息的可能。”
赵成愣了一下。
“余巡捕是怎么看出来的?”
余庆指了指傅昌的嘴唇。
“脸和嘴唇发青,有可能跟缺气有关,但尸体停放以后也会变色,不能单凭这个判断。再加上他的嘴唇、舌头肿胀,卷宗里又说,他死的时候一直抓着自己的脖子,所以我怀疑他当时喘不上气。”
赵成连忙点头。
“确实是这样。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丫鬟都吓坏了,硬说傅老爷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抓着脖子,也可能是他自己觉得喘不上气。有没有人掐过他,不能只看脖子上有没有痕迹。至于为什么会喘不上气,现在还不好说。”
余庆心里清楚,严重过敏确实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但尸体已经停放两天,一些变化也会干扰判断,仅凭眼前这些表现,还不能完全确定。
“傅昌死前都吃过什么东西?”
赵成愣了一下。
“这个……当时仵作没有验出明显中毒,我们主要查的是有没有外人进入过傅家,吃食这一块没有细问。”
余庆点了点头,也没有责怪他。
这个时代的检验手段有限,没查出毒,也没找到明显外伤,一时弄不清楚死因,便先记了个暴毙。
“傅昌平时有没有什么旧疾?”
“据府里的人说,他身体一直还算健朗,没得过什么大病。”
余庆听完,把白布重新盖在傅昌身上。
“行了,尸体能告诉我们的,暂时就这些。剩下的还得去问活人。”
说完,他摘下手套,转身往外走去。
赵成赶紧跟上。
“余巡捕,咱们现在去哪里?傅家吗?”
“对,去傅家。”
“可现在天都黑了。”
“天黑了正好,那些鬼啊神啊的,不都喜欢晚上出来活动吗?我正好想见见他们。”
程砚听得嘴角一抽。
赵成更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人家躲都来不及,这位余巡捕怎么还上赶着往前冲?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到前面带路。
几人离开义庄,骑马一路赶往傅家。
傅家在城东,宅子占了好大一片地方。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大门两边挂着白灯笼,门楣上也缠着白布。几个下人守在门口,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